颠狂的夜
曼桐匆匆别了吕纪以后，慌乱地回到陈泽的办公室。见右面卧室门没有关，陈
泽在呼呼酣睡。她影子般地闪进去，拿了自己的包又逃似地离开。
此时吕纪已不见了踪影。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如此她可以有更多的时间调整
心态，整理好面对他时的表情了。
她走回来时，已经不见了吕纪，失意极了。走到街上，只觉万物都飘摇了，她
的身子也轻飘飘的，像波浪中的浮萍。来往的车辆和行人把世界搅得像杂乱的垃圾
场，她闻到的是废墟的味道。
她直着眼，呆滞地在路上蹒跚。失身使自信与尊严在倾刻间消失，想到爱情不
可挽回，顿时万念俱灰。
无目的的行路，不会感到疲倦。她怨自己的步子太快，从南郊行至西郊，回到
自己的店里时，天色竟然没有完全黑下来。原来最难熬的不是寂廖的夜，而是磊落
的昼。她艰难地熬到天黑打烊，以为可以靠黑暗释放心中悲情，却随着夜的来临，
头脑愈发清晰起来，坐在木椅上，一幕幕地回想往事。吕纪往日的好都在眼前浮现，
可惜此后她再也无福消受了。
痛悔之际，就着黑暗，在本子上写下了如麻的心情。
此刻被人一撞，吓得魂飞魄散。凳子倒地的咔嚓声和二人惊骇的哎哟声荡满了
屋子。
吕纪惊惶失措，忘记了来此的目的。赶忙扶起曼桐，小心地说：“曼桐，我没
吓坏你吧？深更半夜的不锁门，这么坐着多危险呢？”
“哦，我没事！”曼桐惊魂未定，在黑暗中尤自颤抖。
吕纪听到纸张哗啦的响声，知道她又在捧着本子发呆。不由地心头一酸，说：
“曼桐，你一个人，晚上不锁门就这样坐着，很危险的，以后不要这样！”
曼桐心如死灰，幽幽地说：“没什么，大不了让人把财物打劫一空。”
“不要这么想，生活还得继续。”
“我真恨自己！”
“曼桐，别自责，听到钟楼里的报时了吗？敲了两下，凌晨两点了。不休息对
身体不好啊！”
“一点困觉都没有，不睡也罢。”月光下那张颓糜的脸，像逃自废墟的凄艳幽
灵。
吕纪酒后的狂乱全消失了，代之的是无尽耐心与柔情。他轻轻将曼桐凌乱了的
长发抚顺，温存地说：“那么我们欣赏月色吧，好吗。”
他对曼桐的店铺了如指掌，不开灯就找到了热水器，插上电源，等水烧开，为
曼桐兑了温热的一杯，递给她说：“曼桐，你先喝杯水，镇定一下情绪。”
曼桐默默接过杯子，眼泪忽地滴到了水上。她几乎不敢相信吕纪还能来看她。
这一夜，她满心悲哀、不敢入睡，就是担心一觉醒来再也找不见吕纪的爱情。一直
以来，这份感情都蕴藏心底，客观的差距使她不敢面对这份爱，用意念在两颗心之
间挖出一道道鸿沟。而今她终于知道了这个少年在自己心中的份量、她终于知道失
去这个少年她将失去希望、她终于知道有了爱情她才能真正坚强，荒芜的心和孤单
的人生都需要一份光明正大的爱情，如果吕纪还爱她，她不要再逃避、再也不逃避
了。
“曼桐，我们以后互相爱护、互相关心，有什么事情都一起去做，好么？”吕
纪轻轻蹲下，深情的眸子在夜色中熠然灼人。
月亮照在她激动又羞涩的脸上，她喘息着说：“吕纪，你早已深入我生命，不
可或缺。只是客观因素使我我不敢想太多，我真的好害怕，我怕一旦爱上你，却马
上失恋，我的压力好大好大！”
几句话满足了吕纪长久的渴盼，幸福的快感使他颤栗。他抖动着双手，晃晃头，
深遂的双眸在月光下闪出惊喜、幸福、成功、荣耀的光辉，这光辉映满了整间屋子，
这光辉反弹回来，使他整个人都散发着迷醉女性的气息。
他走过去，紧紧握住她的手，如此久久，只愿生生世世都是如此。“曼桐，此
后我们永远都这样！”他的声音颤抖着。
“哦，吕纪，我还有话要说。”曼桐挣脱手，坐到了椅子上。
他静静地看着曼桐，一字一句地说：“曼桐，你说吧，我什么都喜欢听！”
曼桐默默低着头，心中有着澎湃的暗涌，想到现实，她再次低落消沉了，轻轻
地说：“吕纪，我的经历，对你是不公平的，而且我年长你许多。希望你在清醒和
理智的时候，好好权衡！”
“曼桐，如果你心里充满了负面的想法，就会召来负面的能量。无论你有过怎
样的经历，都成为过去了，只要我们是相知相爱的、只要我们一切朝前看，我们就
是幸福的。一定要相信未来！”
“你想过以后吗？当我容颜老去的时候，你能不追悔今天的选择吗？”
“别这样想，年龄不是爱情的砝码，每个人都在不断地老去，谁都不能把青春
和美貌携带一生，只有人性是一成不变的。认识你以来，一直是你的人格魅力在感
染我、吸引我。我爱的都是一些不会老去的东西。请坚信我的爱是正常的，而且必
将永恒！”
她孩子似地睁大眼，陶醉于他所说的一切。
月亮温柔地撒播着光辉，使这个夜充满温馨的力量。
相拥的欲望是如此的强烈和缠绵，两人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冲动。
此时不需任何话语，行动就是誓言。
他将她紧拥在怀，迷乱地吻住了她的唇。
再坚厚的壁垒都只是一堵墙，当墙壁轰然坍塌，她失去了所有力量，不再生硬
不再阻挡，柔若无骨地偎在他怀里，像绵软的糖膏。
他在意念中无数次吻过她，可是幸福降临的时候他那么紧张，带着少男的羞涩，
躲躲闪闪。
她是那么温柔，轻轻揽住他的脖颈，以缓缓的倾送来诱导，使他生命中第一个
吻，如狂风暴雨般展开了。
她闭着眼睛，温顺如猫。偶有过度的吻吮使她疼痛，也是幸福地轻哼。在生意
场上坚强如铁的女子，在爱情面前，她与常人一样，喜欢爱情、憧憬爱情、渴望爱
情，喜欢被爱烧灼和焚灭的感觉。
疯狂酣畅的缠绵随着月光的脚步流连，万物在颠狂的快感中疯摇乱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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