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的相遇
曼远早起晚睡地陪姐姐考察店铺,想尽快把超市再开起来。他们看中了数处地
方,每次和房东谈妥价钱,再去签租赁合同时,对方就变卦了。
姐弟二人急得焦头烂额,却不知是吕大正派人跟踪他们,凡是曼桐选中的地方,
吕大正都以高她三分之一的价格租定,然后再打出转租的帖子,按市场价格转租给
别人。
吕大正财大气粗,此举只是当做玩乐一般捉弄曼桐,并不心疼赔几个小钱。曼
桐如此卑鄙地骗他儿子,他像猫玩老鼠一样,要把一切都还给她,让她尝尝尴尬、
失败、无奈的滋味,直到她无路可退。
眼看着货物一天天地过期,曼桐急得视线模糊。将就着找了一个老居民区的旯
旮处的小店面,当即就签了合同搬进去。
过多的货物使小店堆积如山。
好多货物的保质期仅剩数天,曼桐权衡再三,决定寻求同行的帮助,低价把货
物佘给他们。
曼远每天陪着姐姐跟着雇来的小货车挨家挨户地折价佘售存货。
生意人图个利字,同行们乐得有这样的便宜;又见她的货都是正经厂家的产品,
都乐得要。
曼桐用了一周的时间,大部分货物基本清理出去,又丢弃一些过期食品,虽然
赔了不少本钱,心里却敞亮了许多。就把小店收拾妥当,又把床铺搬进去、生起煤
炉子,退了宾馆的房间,住到店里来。
这时,曼桐得知生产电热毯的厂家又增添了劳动保护用品的生产,并在这个城
市设了办事处。她觉得经销电热毯有淡、旺季之限,劳保品则不同,就与办事处打
成协议,同时经销两种产品。厂家也非常欢迎她这样开拓能力强的经销商。
曼桐担心仓库中的电热毯遭受鼠噬,就与厂家办事处人员说好,把电热毯返回
去,销售多少提多少。
然后,她招聘了一位卖货员看店,自己则提着公文包四处寻找大客户去了。
这是一个天晴气朗的日子,垂柳飘舞着青绿的枝叶,花圃内的植物青葱翠绿,
太阳暖融融地照下来,驱逐着港城的寒意。
曼桐提着几件劳保样品,往一个偏僻的工厂赶去。
路上有三两的行人,偶尔有车子经过,碾起一阵尘埃,使这推销的路程愈发显
得寂寞和蛮荒。
曼桐却认为这种偏僻位置的工厂最具开发潜力,似乎一笔新的交易已经成功,
心情好极了。
她在憧憬中笑了,惬意地抬起头,展目四望。只见对面一辆蓝色的小货车突然
逆行,箭一般冲向她。她“啊”地惊叫一声,下意识地用公文包护住头,往路边的
沟中跳去。小货车被路边的大树挡住了,车头瘪进一个大洞。
曼桐尤自惊恐地呆坐在沟中好久,才记起遇难的车子里还有司机,不知他是否
会受伤。她慌忙爬到公路上,探头往车中一看。
只见司机胸脯被卡在驾驶盘上,虽没有生命危险,却也难以脱身。可笑的是司
机竟然戴着头盔,像个机器人似的。开车戴的什么头盔呢,曼桐感觉这形象真有些
滑稽,几乎要笑出来,想要打开车门将司机拖出来,耐何车门已变形,根本拽不动,
心想也不能迟到,耽误了预约的客户,以后就没机会补救了。就掏出手机,帮助困
境中的小货车报了警。拍拍身上的泥土,继续往工厂走去。
这是张永盛集团的一个下属厂。吕纪离开了装饰公司回家做家族生意以后,张
小静也步其后尘回家帮爸爸。今天张小静就随父亲张永盛来熟悉分厂的工作情况。
视察过后,厂长和各部门主管都凑到办公室,与张氏父女议事。
曼桐恰巧是约的办公室主任,就敲了办公室门。
厂长探出头来问明了她的来意,不悦地嘟嚷一声,说办公室主任不在,喝令其
走人。
曼桐说:“我远道赶来,不求一下子就做成生意,但是希望您给我一个机会,
让我说明一下产品性能,或者说留下样品和联系方式给相关负责人员。否则就这样
离去,我多遗憾呢!”
厂长被打动了,就回身向屋内人反映情况。
张永盛觉得女儿刚接触企业,需要了解的事情太多,便命张小静邀其进屋洽谈。
张小静惊讶地发现,来人竟是曼桐,不免愣住了,脱口叫出曼桐的名字,问道
:“曼桐?你竟然能做推销工作?”
曼桐惊讶地说:“你认识我?”
“是呀,估计你也听说过我吧,我叫张小静!”
曼桐心头一惊,记得吕大正说过,小静为了追求吕纪而模仿她的事。只见小静
穿着简单的深色工作衣,脑后束着长马尾,整个人清新、自然,无比清丽。这女孩
子如此可爱,吕纪却只爱曼桐,曼桐愈发觉得吕纪的爱弥足珍贵。“哦,我……知
道你是个好女孩儿!”她有些慌乱,甚至有一些愧疚,似乎自己抢了对方的宝贝。
张永盛见搅了自己女儿婚事的女人闯上门来,便有些气恼。像是逮到了泄忿的
机会,把头往靠背上一仰,轻蔑地打量着曼桐的脸,说:“你就是那个和吕纪恋爱
的已婚女子?”
“哦……我……”曼桐感觉自己在对方眼里是一个罪犯,浑身都不自在。
“呵呵,你真本事,能够既得吕纪又得陈泽。听说你一直嫌弃吕纪年龄小,你
是因此才兼做了大龄男人陈泽的情妇吗?”说着,嘎嘎大笑一声,侧脸对厂长说,
“你们做事吧。”又对曼桐说,“曼老板,我不妨碍你谈生意了,祝你发大财!”
起身就走了。
曼桐面色煞白,胸闷气短。屋子小得无处隐遁,她觉得自己那么丑陋地暴露在
众人面前。
张小静则很有风度,招呼曼桐说:“曼桐,我早想和你交流了,既来了,就是
有缘一聚,坐下喝杯水吧。”
“谢谢!不用了!”曼桐尴尬地走出去。
“慢着,曼老板,我有话说——”小静追上一步,“为纪哥哥,我虽嫉恨你,
却也曾经很祟拜你。如果你对纪哥哥忠贞到永远,我对你的崇拜一定也是到永远的。
可是你竟这么不自爱,你为什么这么贪婪?你自己瞧瞧,如果不是太贪心,你怎么
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怎么会被吕伯伯推出局外?怎会落到做推销工作的下场?”
“请别贬低推销工作,推销之中有快乐,辛苦也快乐。”曼桐无力地说。
“可是你瞧瞧你,浑身又是泥又是土的,你以为这样出来,就能博得别人同情
了吗?”
“不……”曼桐再也无力回话,只觉眼前一片雪白,一片刺目的雪花缤纷落下,
盖在她的眼上、眉上。
她像得了雪盲症,摸索着走出办公室,艰难地踏上了回自己店铺的路……
天阴了,夜幕比以往更早地降下来。她早早让店员下班,关了店门,爬到床上,
抱着肩膀侧卧在被子里。
这时,震耳的雷声就响起来了,似乎要将人的耳朵劈碎。雨水紧随其后,哗啦
哗啦,声音夸张地落下来,像似用盆不停地往下泼。这样的雨使人觉得世界即将被
淹没。
曼桐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雨,何况这是在冬天。
曼桐麻木了的思维不敢想太多东西。她迫令自己闭紧眼睛,进入梦乡不要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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