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第三章P计划(8)

　　原来，在市委开完会的第二天，早晨刚一进办公室，程添便接到一个电话，
是一个年轻姑娘用手机打来的，口音略有关里唐山味。她说程局长您还记得我吗，
我是小唐呀，秋天的时候我到您的办公室推销过产品。程添心说来我们这办公楼
里推销产品的人多着呢，谁知是哪个。那边小唐好像猜出他在想什么，说，我一
说您就能想起来了，我是和一个男同事一起去的。程添心里一动，似乎想起来了
去年的确是接待过几对男女搭档的推销者，印象挺深的是男女组合当中女成员都
相当的漂亮……

　　老爷子的语气立马由生冷变成温馨，" 唔，我差不多要想起来了，你是姓唐
吧。" 废话。

　　" 对，我就是小唐呀。您记性真好。我这些年走过不少地方，多数时候是遭
人白眼。我已经习惯于把冷遇看做是盛情款待，只要不把我轰出门。我不是奉承，
您和我见过的所有领导都不一样。您可能都不记得了，您当时问我们冷不冷，还
给我们沏了您从国外带回来的茶……"

　　程添眯着眼睛听着，电话里那小声儿甜甜的、文静静的，老头儿听得心里痒
痒巴酥的。他虽根本不记得是否问过别人冷不冷，更不记得是否给那些人沏过外
国茶。但，他已打定主意唠下去，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玩玩呗，眼见得玩一天
少一天了。

　　外国茶？咦，她怎么知道我的桌子上有外国茶叶？莫非她当真来过我的办公
室？如果她当真来过我的办公室，那这小丫头一定漂亮得不俗，不然我程某人不
会舍得把那招待贵客的招牌茶叶献出来。

　　既然有可能是真的那就得问她点问题了。

　　" 对不起，我不记得是否买了你推销的东西了——我到底买没买？" 这其实
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此问题可立辨真伪。老爷子清楚地记得他从未买过任何上
门推销的东西，无论产品和推销员有多漂亮。老爷子还没到糊涂的份儿上。

　　" 看来您误会了。您放心，我今天给您打电话绝不是向您推销产品，我已经
不干推销了。我只是想向您拜个年。"

　　没回答。看来八成是忽悠我的。得问清楚，必须问。

　　" 我还是想问一下，我到底买没买？"

　　语气很坚定，直逼对方要害。小丫头片子，想跟老夫玩，你还嫩点！老头儿
挺有成就感。

　　" 您没买过我任何东西，但我还是很感激您。您是个好人。"

　　得，所有不仗义的猜测全打消了吧。程老一下子觉得自个儿倒有点小人之心
了。

　　" 您可能还想问我为啥给您打这个电话，就为拜个年？咳，跟您说了也无妨，
反正您也不会相信我。是这样，我现在是待业状态，想四处走走，听说你们市的
冰雪公园很好玩，想来看看，顺便来看看您。"

　　得，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险些错过，险些错过。

　　滚三炮儿个蛋吧，整好喽，这不正是个送上门来的小铁子吗？现在的小丫头
疯得很，看样子她正失落、正缺钱……

　　再往下，程添发挥他几十年来发布指示练就的老功底子，几个回合便哄好了
小唐，并约定下周在西六沟火车站会面，具体日期和车次视车票的情况再定。

　　程添那颗饱经沧桑的老心在忙活这些事时已经跳得逼近舌头根了。

　　理智在挂电话的前一秒钟回到了老头儿的身上。有一个重大问题，那就是到
了车站我接谁呀，我根本就不记得（或干脆说不认得）人家小唐长啥模样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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