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长沙掏鱿鱼丝的黄金时代(1)
第二章
长沙掏鱿鱼丝的黄金时代
我们都还在自己的黄金时代里,都在为了吃一口饭而在这家会所里奔来奔去。
王小波的黄金时代在云南挖坑,我的黄金时代在长沙掏鱿鱼丝。
1.
我姓苏名厉,苏厉。
2.
我是一只弹力球,一路跌撞地前进。
这个浑浊的结论源自更加浑浊的记忆,高考就是其中之一。
高考前,我摇着反抗应试教育的旗帜,疲塌不堪地在中学里呆着。对此,爸
爸很是失望。
当对我的失望转化为对他自己的怜惜后,这个共产党人就变得像个期货商了,
开始提前为我的高考可能带给他的难堪寻找化解方法——他四处向人宣称,只要
我考上地区农校,他就要到苏家祖坟上去烧香,以此感谢列祖列宗的佑护。
爸爸对我的期望,就这么一点,再没有多的了,他从未把我当成英雄来期待,
就如同,他的爸爸从未把他当成英雄来期待,就如同,他的爸爸的爸爸从未把他
的爸爸当成英雄来期待。
虽然爸爸对我的期望值实质上与我无关,但我也因此而暗暗伤心过。
农校之前是一所破中专,随着学费的膨胀,破中专自然膨胀成了破大专。很
不幸,父亲就是这儿出来的,他当年立志进清华考北大,成绩出来后,留给眼巴
巴的爷爷一句解释" 老子发挥失常" ,就挟着被褥奔农校而去,学了个高科技专
业——拖拉机维修。我高考时吸取父亲的教训,憋足力气,高高跃起,一个猛子
向农校扎去,不料也宿命般地发挥失常,居然扎过重点线50来分。
此种情况下,再去农校未免太过于惊世骇俗,只好屈就于成都一所211 。
3.
百无聊赖的我时常溜达到旁边的工业大学找贵贵玩。
贵贵是我的同乡,大名" 史义彪" ,这是一个杀气腾腾的名字——所有人在
喊他前,都心痒痒想先踩他一脚,因为在老家,他的名字谐音" 屎一飚" 。
贵贵出了高考考场:" 至少可以考六百二十分!" 贵贵和别人对了对答案:
" 这就不得了了,我只能拿个五百来分了,怎么办?" 贵贵拿到正确答案:" 完
了,估计我也就考个四百分了。" 最后成绩出来了:三百二十八分。
史家有些实力,照样把贵贵买到工大来读法学。
4.
这一天的事情很是简洁。
在去工大的路上,我无意中瞥见贵贵的女朋友和一个留胡须的男孩在路边一
个名为" 斯卡布罗集市" 的咖啡厅里" 礼尚往来" ——你摸我一下我摸你一下。
我蹲在马路对面,打了个电话给贵贵,告之地点与人物,要他速速前来法办。贵
贵这人头脑简单就容易冲动,赶到后,三两句话不对头就和胡须男干了起来。除
开脾气大外,贵贵其他什么都小,很明显不是胡须男的对手,他像只小爬虫,"
嗷嗷" 地叫唤着,一次次被胡须男撂进墙角甩入花坛抛上云霄。
我抽完手中的烟,从马路对面飞过来,一脚踹中胡须男。胡须男横着摔在地
上,摔得尘埃飞溅,鼻涕都从鼻孔里甩了出来,如项链一样搭在腮帮子上。胡须
男好不容易站起来,举起右拳,朝我砸下来,我伸开左手五指,旋住他的右拳,
他不罢休,又使出左手向我打来,我伸开右手五指,再旋住他的左拳。左右一起
用力,把他的关节拧得嘎嘎巴巴响。胡须男挣扎一阵后,脑袋朝我一磕,喷了两
孔鼻涕在我身上,他说:"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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