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门开了,进来的是李金玲,手里提着鱼和菜,显然没想到纪琴这么快会回来,
有些尴尬,把鱼和菜往门边一扔,沉着脸说:“纪琴,这家上有老下有小,你怎么
能像小孩子似的闹脾气,说走就走呢?”
纪琴没吭声,走到门边,弯腰给婆婆拿了拖鞋,把菜和鱼放进厨房,再出来时,
婆婆正往端端的房间搬东西。纪琴过去接被子,李金玲一耸,纪琴闪到一旁,手脚
冰凉,人虚虚的。
李金玲抱了两趟,坐在床沿儿。纪琴也进去,搭个床边坐着,她说:“妈,有
些话我想跟您说说。我做您的儿媳妇已经有七个年头了吧!我是很内向,不太会说
话,不太讨人喜欢,但是凭良心说,这七年里,我对您怎么样?您是有文化的人,
我不相信您的心里没有一杆秤。我知道您含辛茹苦把文涛拉扯大,现在退休了,也
很孤单,我也愿意您搬过来一起住。但是您想过没有,我也是人家的女儿,我也有
苦有病,有尊严,如果你真的希望我跟文涛能好,你要我怎么做,就直接跟我说…
…”
“你如果觉得这个家委屈你了,那你可以走,没人拦着你!”李金玲拿了枕头
靠上去,给了纪琴一个冷硬的背。
纪琴的眼泪在眼圈里打了几个滚,硬生生地收回去,她说:“我知道您爱您的
儿子,我想您也是希望他幸福,如果我的离开,能让他更幸福,那我走,没关系!”
李金玲腾地坐了起来,从刚搬过来的衣箱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封发黄的信来。
她说:“纪琴,你别在这儿给我装得楚楚可怜的样子,你做了什么,我给你留着面
子不说,你还步步紧逼了!我告诉你,我儿子在,你就别想给他戴绿帽子!还有,
女人是不能有污点的,有了,就擦不干净了!本就是破烂货,还装纯进我们武家…
…”
信是付北兴写的,邮戳上的日期是二〇〇三年十月,那正是她跟老墨结婚的日
子,自己跟老墨去青岛度蜜月一周,这信……纪琴的脑子“嗡”了一下炸开了花。
颜樱没想到田菲菲会约她出去见面。她对着电话说:“怎么着?那天没打过瘾,
还想再打一架?”
田菲菲是小骨架丰满型,身高不占优势,加上颜樱有过斗争经验,也不惧她。
所以,颜樱被捉奸在床那次,虽然被弄了个鼻青脸肿,脸上挂了彩,但田菲菲也没
落着好,头发被颜樱扯下来好大一绺儿,脸上也被挠了好几道。
打着打着,田菲菲就停手了,然后站在颜樱面前失声痛哭。颜樱抓了一根烟,
抖着手点着,心里骂田菲菲也骂自己:“贱货!”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这也是颜樱想说的。
谁叫她田菲菲遍地男人不找,一脚插进她颜樱的家里来,这还不算,还非逼着
老方离婚另娶。她自找的。
走到太平时光咖啡馆门前时,颜樱在心里骂了一句:妈的,还挺会找地方的,
她当了大老婆,来求太平时光了。
三十二岁的颜樱穿着金色罗马鞋,亚麻色的宽腿裤,同色系的紧身上衣,黑珍
珠长项链,长卷发披肩,戴着香奈儿的墨镜,背着金色的凯利包,款款走进咖啡馆,
优雅地坐在田菲菲对面,气势扑面而来,让人没处躲没处藏的。
点了杯摩卡,眯着眼问田菲菲想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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