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

　　朵渔先气笑了，“小汐这丫头，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姐，我知道婚姻是要彼此忠诚，这个协议我也可以闭着眼睛签上字。但是，
这些天，我的心里总是觉得很别扭，我们是因为爱情才想要结婚的，如果彼此谁都
不相信谁，我们又干吗要这个婚姻呢？真正能保障我们的不是那个红本本，而是我
们内心的承诺，不是吗？”

　　朵渔转身看着城市里的万家灯火，是啊，原来听得最多的就是婚姻是爱情的坟
墓，大概是身边婚姻里的悲剧让朵汐害怕了，她想用另一种方式来约束婚姻。傻丫
头，如果一纸合同能保证婚姻不变质，靠那些财产和钱就能让男人不变心，这世界
不是简单太多了吗？如果只是因为舍不得钱才跟你勉强过着同床异梦的生活，这样
的人跟他过一辈子又有什么意义呢？

　　朵渔转过身拍了拍佟童的肩膀，说：“佟童，你说的没错，婚姻不是买卖，也
不是一纸合同，它是彼此的承诺，对幸福和忠诚的承诺！我会找小汐谈一谈，听听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佟童很急切地表达：“姐，我是真心爱小汐的，我不会背叛她的，我不是想给
自己留后路才不签那个协议的，真的，小汐太强势了，弄得跟让我签卖身契似的！”

　　楼梯上有脚步声，小汐黑着一张脸跑上天台。“姐，你别理他，谁要买他？爱
签不签，不签就是心里有鬼！”

　　“小汐！”朵渔拉长声叫了一句，随手示意佟童先走。佟童抬头看了小汐一眼，
欲言又止，急匆匆地转身离开了。

　　朵渔说：“小汐，在男朋友面前，别太厉害，你看把佟童给管的！协议是怎么
回事？”

　　“没怎么回事，闹着玩呢！”小汐咬着嘴唇不肯讲。

　　“是不是我的事影响了你，你对婚姻不够信任？”

　　“也没有，现在人跟人的感情这么脆弱，我是想像亦舒小说里的喜宝说的那样，
如果没有许多爱，就要许多钱！如果他不变心，一心一意，这个协议有什么用？再
说了，这个协议是约束双方的，我出轨，他照样得实惠不是吗？他反应这么大，我
倒要考虑要不要嫁给他了！还有，姐，有句话我一直不敢说，去大连回来那次，姐
夫就说公司有问题，然后财务紧缩，减小投资规模，你没想过那是他在转移财产吗？
如果没有那次，离婚，你肯定得的比现在会多得多！现在房地产商多有钱，你知道
吗？”

　　朵渔不是傻子，她不是没这样想过，但是她又想，人她都丢了，要那么多钱干
什么？如果韩彬真的爱过她，了解她，大可不必这样做，他会知道朵渔不会为了钱
跟他翻脸打官司。如果不了解，那也就算了，钱是他挣的，她犯不着去争去抢。

　　“小汐，即便是离婚，我也不想把彼此都搞得很不堪，爱过的那些日子是真的，
如果他觉得骗我，他能安心入睡，那他就骗好了！”

　　小汐说：“姐，你太天真了。人家说，女人只要认清一个男人，就可以了解所
有的男人。男人认识所有的女人，却连一个女人也不会了解！你倒好，他这样对你，
你还对他抱有幻想！”

　　“小汐！”朵渔觉得小汐简直变得有些陌生了。

　　朵渔的目光又落在远远近近的灯光上，那么多的灯光，那么多的男男女女，那
么多的家庭，他们真正了解彼此，爱着彼此，为了寻找幸福在努力走向未来吗？

　　朵渔没再责问小汐，只是说：“相信爱，别太执著！”

　　小汐搂住朵渔，她说：“姐，我正是相信爱，才会想要保护它！”

　　朵渔觉得自己真的老了，不懂年轻人的想法了。如果可以重来一次，她知道她
仍然不会要求韩彬跟自己签一份财产协议。她不愿意给爱情、给婚姻加上任意一条
锁链。

　　朵渔拍了拍小汐的肩膀，她说：“从这段婚姻里走出来，我一直在想自己为什
么会这么痛苦，从前，我太依赖他了，把自己的生活建立在他的生活之下。现在我
明白，一个女人一定要有自己过好日子的能力，要有别人没法拿走的东西，这很重
要。从前，我太过依赖他，以为可以高枕无忧一辈子，可是，他给了我一个响亮的
巴掌，把我打醒过来。现在，我在努力着寻找自己过好日子的能力，有婚姻，锦上
添花，没婚姻，也不会是世界末日，我希望你也能拥有这种能力！而不是想用一张
协议把他拴住，那样幼稚！”

　　小汐很郑重地点了点头，“姐，你能这样想，我真为你高兴！我会好好想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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