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场为期两天两夜的政变,就此落幕。
慕容少凌找来京城里众禁卫军,将所有主谋、从犯一干人等全部押回,分别
囚于地牢之中,然后与慕容少擎、曲悠一同离开,而慕容少怀与啸月则留下负责
护送皇上与受俘的官员们回朝。
毫无预警的发生了这件事,叔侄相残,皇上内心也难过不已。而后妃们只会
忙着庆贺他平安归来,使出浑身解数想安慰他,但是皇上哪有心情享受什么软玉
温香,他现在烦的不只是要如何处置宁王的问题,接着还有啸月的欺君之罪、她
与慕容少怀的越狱之罪。
老实说,他不想判啸月死罪,甚至是重刑也不要,偏偏律法是不能随意更改
的,就算他想饶人,也得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才能堵住悠悠众口,否则怎么让人
信服?
唉,头痛!
果然有些事是纵然他身为一国之君,也无法随便改变的。谁说皇上就可以随
心所欲来着?
在隔日下了早朝后,几名朝中要臣联名进宫见皇上,邀请同行的还有慕容少
怀和啸月。
皇上一接到众位臣子觐见的消息,便要内侍将所有人全部带至御书房,并且
不许任何人打扰。
“参见皇上。”众臣齐拜。
“免礼。有什么事直说无妨。”瞧这等阵仗,满朝二品以上的官员全来了!
唉,反正迟早都得面对,还是现在解决吧。
“启禀皇上,此次宁王叛变事件虽然已经告一段落,但有一件事尚未裁决,
我们几个人商量过后,决定进宫恭请皇上作出裁决。”
“何事?”
“关于啸月护卫女扮男装、入京赴考一事,虽然啸月护卫与慕容大人救驾有
功,但他们戴罪越狱,皇上亦不能不闻不问。”刑部李大人道。
“嗯。”皇上顿了一会儿。“对于这件事,众位卿家有何看法?”
“回皇上,微臣认为有功当赏、有罪当罚,啸月护卫颠倒阴阳、欺君罔上之
重罪不能不查办;而慕容大人与啸月护卫向来形影不离,亦有知情不报之嫌,还
请皇上有所定夺。”
这群臣子之中,有人是食古不化的老顽固,就因为如此,所以皇上才会那么
头痛。
“也好。现在当事人也在,朕就问个清楚。啸月,关于女扮男装之事,你可
有什么说法?”
“回皇上,啸月无话可说。”啸月回道。
皇上看着她。“你是朕亲封的一品护卫,朕要你随行在慕容卿家身边,保护
他的安全,这些年来,你也做得很好,替朕除去不少烦忧;朕认为你是名有能力
之人,只可惜你却是女儿身。”接着,他看向其他重臣。“以啸月这些年为朝廷
所建的功,各位卿家以为能不能抵过她所犯的错?”
“这……”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的。
“启禀皇上,臣以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否则往后朝廷如何立信于天下?”
吏部张大人道。
“启禀皇上,臣也赞成张大人之言。但啸月护卫另有越狱一案,又当如何处
置?”刑部李大人再接着道。
“皇上,啸月逃狱,是微臣之意;当时情势紧迫,若不逃狱则无法及时救皇
上,臣只好出此下策。”慕容少怀道。
“嗯。”皇上点点头。“少怀与啸月不但救了朕,同时也解了我朝之危,功
已抵过,朕不再追究;各位卿家可有意见?”
“臣等谨听皇上旨意。”关于这一点,众人是不能有意见的,毕竟若非慕容
少怀突出奇招,宁王叛变之事也不会那么快就落幕。
“启禀皇上,那么啸月护卫该如何判处?尚有慕容大人知情不报一事,又该
如何论处?”
皇上听得直皱眉。这群人今天是来找碴的吗?
“啸月,朕想听听你的说法。”
“我?”啸月抬起头。
“是,你本来是一名美丽的小姑娘,却在花样年华扮起男儿身、取得功名;
朕以为,如果没有一个适当的理由,你不会这么做。”皇上道,“那日朕曾经问
过你,但你却犹豫着不肯说;如果你的理由足够充分,念在你曾为国尽忠、为朕
分忧,朕就赦免你的罪,同时也不再追究这件事,你认为如何?”
“皇上──”众臣还想有意见,皇上立刻挥手阻止。
“众卿,朕心意已决;再说,啸月之护卫一职是朕亲封,也是朕没有辨人之
明,才会导致今日之事。朕只想知道原因,不想明究对错。”
“是。”见皇上面孔一板,众人只好噤声。
皇上看向她。“啸月,你说。”
“我……”啸月迟疑了一会儿。“皇上可以答应,不怪罪少怀吗?”
“可以。”皇上看了慕容少怀一眼。这家伙真是幸运,啸月居然到现在还是
只想着他的安危。
啸月这才放心,她自袖中取出一块金牌。“皇上可识得这块金牌?”
内侍接过那块金牌,递呈给皇上,皇上一见,立刻失态的下了座椅,急急走
到啸月面前。
“你从哪里得来的?”
“这是先母的遗物,先母临终之时,要我带着它进京见我父亲一面,将这块
金牌还给他。”啸月说道。
皇上扶起啸月,仔细的看着她。难怪自从第一眼看到啸月时,他就觉得有种
熟悉感,以前她以男装出现,他不曾联想过,而今才发现,真的好肖似呀。
“啸月是你的全名?”
“不。”啸月摇摇头。“我姓灵,全名应该是”灵啸月“。”
“你是朕的皇妹!”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全部目瞪口呆。这……这什么情况?
皇上看着众人说明道:“先皇在世的时候,御书房里常挂着一幅画,相信几
位大人都见过;画中人是一名女子,父皇十分珍爱那幅画,那是他亲手所绘,落
款则由画中女子所留,只有一个”灵“字。”
皇上说到这里,几名大人都同时点点头;早年先皇仍在时,他们在此议事,
便听先皇提过画中女子之事。
“那名女子是先皇在民间所结识,当年先皇回宫之前将这面”如君亲临“的
金牌赐给了那名女子,请她务必入宫相见,但是后来那名女子却迟迟没有来。”
皇上说到这里,转而看向啸月,“啸月,这么重要的事,为何当年入宫的时候你
不说?”
“先母说她只是江湖女子,不适合入宫过繁华的生活,所以她不曾告诉先皇
自己怀有身孕之事。她从没有打算将我的身世公开,即使在她临终前要我代她再
见先皇一面,也只是要我将金牌还给先皇,不要我与先皇相认。”啸月顿了顿。
“我来到京城之后,以一个平民女子的身分,根本无法入宫见到先皇,后来我才
想出了赴考这个方法,只是没想到见了皇上之后,才知道……原来先皇已然辞世。”
不能见自己的父亲一面,她固然觉得遗憾,但因为自小便习惯了没有父亲,
所以即使听见父亲已逝,她的情绪起伏并不大。
“后来呢?”皇上接着问。
“我原本想对皇上提起,但我不知道皇上会不会相信我的话,所以计画等过
一阵子再说,没有想到后来皇上就封诰官职、命我待在慕容大人身边,所以也一
直没有机会说。这么阴错阳差之下,我原本已放弃此事,若不是皇上再度问起,
我也不想再提。”凭她一面之词,有谁会信呢?她只好什么也不说,想让这件事
永远成为秘密,谁知道最后还是得说出来。只希望皇上会相信,让少怀能够脱罪。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皇上有些激动。“先皇到临终前,还要我想办
法找到你母亲,好好照顾她,只是没想到……幸好你来了,否则朕这一辈子都不
会知道,朕还有个本事如此高强的妹妹。”
“恭喜皇上寻回公主。”众臣皆跪下贺道。
侍奉过两朝帝皇的老臣们早已知悉此事,所以对啸月之言无任何争议。
“朕要封你为公主,往后你就进宫陪朕。”皇上欣喜说道。
整个御书房弥漫着一股手足相认的喜气,什么“欺君”、“越狱”之罪,再
也没人提起。
由于啸月公主回归皇籍之事,满朝的气氛立刻从叛变的阴影中脱出,相关人
员皆为这件事忙碌不已,据说皇上的意思是“归宗之礼”必须办得盛大隆重,绝
对不可以马虎。
啸月公主一出现,便解了皇上与朝廷之危,有人因此传说啸月公主是朝廷的
吉祥之星。
皇宫内外几乎都忙成一片,但皇上却闲得可以找啸月到御花园游玩赏花。
现在的啸月已经恢复了女装,纵然她已过婚嫁之龄,然而一换回女装,还是
让皇上足足呆了好久。
难怪当年先皇会对啸月的母亲念念不忘。啸月遗传了母亲的美貌,亦是名灵
秀佳人,皇上简直都要羡慕起慕容少怀的好运了。
“皇妹,这几天住得还习惯吗?”对这个皇妹,皇上真是嘘寒问暖,照顾得
无微不至。
“多谢皇兄关心,我很好;只不过皇宫的生活,好得让我有些不适应。”啸
月到现在还无法完全懂得皇室的规矩,幸好皇上有特准她不必时时遵守,否则她
恐怕早就烦得逃出宫去了。
现在她有点了解,为什么当初母亲不肯入宫了。
皇上听见她的话,只是安抚的笑了笑。“再过一阵子你自然就会习惯了。”
“启禀皇上,慕容大人已在宫外等候召见。”内侍进来禀告道。
“宣他进入。”
“遵旨。”
啸月疑惑的看着内侍离去,自从那天身世公开之后,她便不曾再与少怀见过
面,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皇上看着她若有所思的表情,也不说什么,只等着慕容少怀进来。
“臣慕容少怀,拜见皇上、公主。”慕容少怀低头恭敬地道。
“少怀免礼。”皇上笑道,“你可猜到朕为何宣你进宫?”
“臣不知,但臣正有一事欲向皇上禀明。”慕容少怀说道,语气很正经。
“朕也有一事要对你说。朕先问你,你心中可有属意之佳人?”皇上未觉有
异,先行问道。
“回皇上,有。”
“是谁?”
“是皇上之妹,啸月公主。”慕容少怀直言,看着啸月。
“很好。”皇上点点头,笑道:“这样一来,朕也不必担心皇妹会过得不幸
福。少怀,朕就将啸月交给你了。”
“谢谢皇上。”慕容少怀也笑了。“少怀会珍惜她一辈子。”
“皇兄?!”啸月有些讶异,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面对慕容少怀
炽烈无掩的热情目光,她只得退到一旁,面颊红似火。
虽然早知道他们两心相许,但在他面前就这么“热情”,皇上还真是觉得不
是滋味,不过他仍是高兴的,少怀与啸月的确是郎才女貌、天生佳偶。
“对了,少怀,你说有事想对朕说,是什么事?”
慕容少怀面容一整,“皇上,臣想辞官。”
皇上呆了一下。“辞官──”
“是,请皇上恩准。”慕容少怀单膝跪下,表情再认真不过。
皇上震惊良久,最后只冒出一句──
“不准!”
晚风急,喧闹的皇宫内苑似乎也变得有些冷寂。
自从御花园的赐婚事件后,没有人敢轻易接近皇上五步之内,就怕遭到池鱼
之殃。
望着宫殿之外重重围墙,宫闱之中人来人往,啸月有些恍惚地回想──
“不行,朕不答应。”
面对坚决辞官的少怀,皇上除了拒绝,还是拒绝。
“少怀,你若坚持辞官,那么朕就将啸月另许他人!”
僵持不下的结果,皇上连她的婚事都拿出来当作威胁的筹码,最后怒气冲冲
的拂袖而去,而少怀也黯然离宫。
其实少怀会提出辞官之事,她并不惊讶,她一直知道,其实他是不愿为官的,
当初若不是为了她,他也不会接下钦差之职。
回想着入朝之后的种种,每一个记忆,都充满少怀的身影,尤其在揭开她是
女儿身之后……
别叫我放着你不管,我做不到。
这辈子只能嫁给我,让我保护你。
我爱你……
啸月深吸口气,而后轻轻地笑了,心中已有所决定。这次,只好对不起皇兄
了。
她准备好纸笔,开始留书。少怀,就让我来随你,回应你对我的千情万爱。
想着,啸月唇边浮现一抹温婉的笑意。
将该还给皇上的权力都归还,对于官场,慕容少怀没有任何留恋。之前是为
了啸月而留下,然而现在,是什么理由也没有了。
而在他离开京城前,他还得去办一件事。不当官,可不代表他会放弃啸月;
皇上威胁着要将啸月许给别人,难道他就没有因应之道吗?
慕容世家的人是不接受任何威胁的。
慕容少怀对自己笑了一笑,然后打开房门,才要朝潜进皇宫的路走,但前面
出现的人影却教他傻在当场。
“少怀!”看着他惊呆而毫无喜悦的表情,啸月迟疑地唤道,决定跟随他的
勇气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半晌,慕容少怀终于回过神。
“啸月?!”他突然向前抱住她,然后搂着她转回自己的居处。“天哪,真
的是你!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啸月任他拉进门、任他抱着自己。“如果你要走,我不会留
下,我……是你的护卫。”她低着头说,一直不敢看他。
慕容少怀蓦然明白了她的心意,对她的羞怯了然于心。
“但是,自你成为公主之后,就不再是”啸月护卫“了,我怎能要一个公主
护卫?”他忍住笑,故作忧虑的语气自她头顶落下。
“你说过不会丢下我,难道你后悔了吗?”啸月急忙抬头问,却意外的看见
他的笑脸。“你骗我!”她转身欲走,他却紧抱着不肯放。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心意。”他急急解释,不让她离开。“真的,我只是想
知道你的心意。虽然我知道你已经接受我,但我却一直不知道你真正的心意;啸
月,你不觉得这样很不公平吗?”
“我……”她抬起眼看着他。“我私自出宫,就是为了能与你一同走,这还
不能证明……我的心意吗?”
“够了、太够了!”慕容少怀再度拥紧她。
到现在他还不敢相信,啸月居然会主动离宫来找他。她猜到他要走,所以来
了;他原本就打算潜进宫将她给“偷”出来一起打包带走,现在麻烦的手续与劝
说的言词都可以省了。
想到这里,慕容少怀就笑得嘴都合不起来。
“啸月,你真的让我吓了一跳。”他的情绪是激动的,没有什么能比得过知
道她的心意来得重要、来得可贵呀。
啸月任他紧紧搂住,其实好几天没见到他,她也好想他。
“少怀,我只想告诉你,我将自己的一生托付给你,永远都不会变。”她说
道。御花园里的君臣之争,她为他担心不已,就怕皇兄一怒之下会降罪于他,幸
好没有。
“我也不会让你有机会改变。”搂着她过足了相思之瘾,他才略略松手,凝
望着她的容颜。“皇上若想将你许给他人,我就将你先偷出宫。”
啸月这才明白了他打的主意,忍不住笑了出来。
原来,他们两个心中的念头都一样啊!
“要是皇兄生气了,怎么办?”
“那也得等他抓到我们再说。”慕容少怀才不在意那些。“不过等他抓到我
们的时候,我们两个已经成夫妻了。”
嘿嘿,他这回动作可比皇上快多了,绝不能再让皇上有机会找借口将一堆公
事丢到他身上。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现在开始,他要和啸月好好过他们两人的甜蜜生活。
“依你的说法,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应该开始逃?”啸月忍住笑。
天哪,这对君臣居然真的在斗法耶,可是好好玩。
“那还用说。”慕容少怀搂着她的腰,施展轻功就往城外的方向奔去,身手
俐落无比。
他早就把逃跑路线与工具、粮食准备妥当,而且他当然不会先回慕容世家喽,
因为皇上一定会先找到那里去。所以,他打算先带着啸月去游玩还没去过的漠北,
等玩过瘾了再回来。
至于皇上要丢给他的事,以后再说啦!
看完啸月的留书,又看看慕容少怀交还的官物与奏表,皇上无力的叹口气。
“可恶的少怀,居然拐走了朕最心爱的皇妹!”
皇后也看完了信,反应倒是比皇上镇定许多。
“啸月不愧是女中豪杰、敢作敢为,为了回报少怀对她的情意,甘愿舍下一
切荣华富贵,随少怀远走。”
“朕就是不甘心这一点。朝廷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朕如此爱护他们,结果
他们居然演出这么一出”夜奔记“给朕看。”
真是!又不是李靖与红拂女,两人就这么私逃,连婚礼都不让他办,真是太
过分了!
“但,这不也是皇上乐见的吗?”皇后了然地问道。
“呃?”
皇后柔婉地笑了笑。“少怀算是皇上的师父,同时也是皇上最信任的臣子,
而啸月则是最令皇上心疼的妹妹;他们两个能够终成眷属,其实最高兴的人莫过
于皇上。皇上只是在赌气,因为少怀不肯留在朝中帮皇上而感到失落。”
迎着皇后了然的眼,皇上长长的叹了口气。“是呀。”但现在人都走了,他
又不能将他们拿下治罪,只能在这里苦笑。
“其实朝中还有许多忠心且具才能的文武官员,皇上何必一定要勉强少怀留
下呢?”
“皇后,虽然朝中官员众多,但真正能在朕面前给予中肯的建言,遇强权毫
不畏惧、依然公正处事的,却极少。”皇上道。“少怀除了拥有才能之外,他所
代表的慕容世家亦是一个不可动摇的后盾;慕容世家的人个个身怀绝技,其实朕
每一个都想揽在身边重用,只可惜他们却不恋栈功名,好不容易留下一个少怀,
却还是留不久。少怀对朕而言,除了是一名贤才、是足以委托重任的人之外,更
重要的,他也是朕唯一的至交。”
就因为这样,皇上才更失落,繁琐枯燥的国事,无人能听他说忧解愁、与他
谈笑,华丽的宫殿,包裹着的却是如此冷寂的人生哪。
见皇上如此失落,皇后蓦地灵机一动。“皇上,臣妾倒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皇上不太感兴趣地回问。
“其实,皇上还是可以下旨赐婚,虽然收回少怀的官职,但他娶了公主、成
了驸马,就不能与皇室脱离关系,那么只要皇上需要他帮忙的时候……”
“随时可以将他调回宫!”皇上眼睛一亮。
山不转路转,路不转人转,总有让少怀不离开的方法,皇后说的不也正是一
个办法吗?
皇上的脸立刻由忧转喜,原本全身无力,现在则是充满活力。
“你真是朕的好皇后呀!”
“皇上过奖。”皇后笑咪咪的接受皇上的称赞。
皇上得意的想着:少怀,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犹豫了很久,突然间不知道这篇后记该怎么写。
其实现在离我写完这篇故事的时间,已经隔了许久,在被新故事绊住的同时,
慕容少怀与灵啸月,感觉上就已经离我很远很远。
所以,要回想那种感觉,只有三个字可以形容──
很──遥──远。
挣扎了好几天,终于还是决定先再看一回自己的故事,然后才提笔写后记。
写完《怀意弄情》的时候,才突然间发现,慕容世家的人快写完了耶!而且,
在二零零零年的日子,他们就占掉我半年以上的光阴。我说慕容世家的男人们也
真是够狠的了(想我可怜的青春都耗在他们身上了)。
好吧,还是说一说我对男女主角的感觉好了。
其实,用“日久生情”这四个字来形容真是不为过。啸月女扮男装多年,寻
亲不成,却意外的成了慕容少怀身边的护卫;也许有人会觉得很奇怪,就算父亲
不在,啸月也大可以表明身分,何必隐忍不说?
我想,这在于每个人的认定不同了。对啸月而言,她想见父亲,只是因为
“父亲”这两个字而已。她只是皇上无意中留下的产物,皇上根本就不知道她的
存在,而她的母亲更是连个名分都没有;对她来说,她的身世一点都不重要,皇
亲的身分只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事。
在这样的情况下,既然她的父亲不在了,那么她来京城的意义也失去了;只
是没想到,她却无意中成了兄长用来留住慕容少怀的一颗棋子。
御花园里的初相遇,慕容少怀对她的身分早已有所猜疑;其后的相处,他更
确定了她是女儿身,只是,她不肯说,他也不勉强。
身为长子的慕容少怀,其实将世情看得很淡;喜欢一个人,不代表非得拥有
这个人的全部不可,所以他能忍住心中的怀思,和啸月相伴六年,默默的为这个
本领高强、却不尽知世间险恶的女子付出、守候。
我常觉得,时间是印证爱情最好的良方,却也是磨灭爱情的致命毒药。世间
最难得的,便是确知自己的心意,然后持之以恒。
慕容少怀对啸月便是如此。
怀着一份对啸月的怜惜,他不在乎虚掷多年光阴去守候,这就是我对“怀意”
这两个字的看法,不知道大家以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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