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临阵送钱

　　王炽随着统领来到边关军营的元帅行辕。他先下了马，没等统领进去禀报，便
快行几步，跪在了帐门之外，大声说：“小民王炽，应召来见总督大人！”

　　帐帘“嗖”地被甩开，岑毓英横眉怒目而出。统领施礼：“禀岑大人！在下抓
了１０个老板，都跑了，只剩下这一个。”岑毓英盯着看了一会儿王炽，他忽地伏
身抓起王炽的手腕，一言不发地拉上便走。

　　王炽不解且惶恐地快走相随，后面是一队侍卫。火龙也跟来了。

　　走出约四五里路，王炽看出来，前面在不久之前还是战场，未熄的硝烟，破碎
的战车，戳进地里的长枪，一具具战死的清兵尸体……岑毓英拉王炽的手腕大步走
着。王炽脚下磕磕绊绊地相随，两眼左瞄右瞥，想看又不敢看。岑毓英在一堆被炮
弹炸碎的尸体跟前停住了。他指点着尸体叫道：“看！给我瞪大眼珠子使劲儿看！”

　　王炽闭上了眼睛！岑毓英怒问：“怎么，不敢看了？你们这些钱串子脑壳的商
人！我的将士在前方流血丧命，你们却有钱不借！整天躲在钱柜后面，念叨着鸡生
蛋呀蛋生鸡！恨不得一头扎进钱眼儿里！岂不知山河破碎，商道何安？”王炽向旁
边走了几步，蹲下身，给一个已死的士兵合上双眼，捡起他身边的一枚铜钱，沉思
不语，忽然眼睛一亮。岑毓英吩咐：“来呀！”身后的护卫齐声应喏：“在！”
“带这个玩儿钱的在这儿转到天黑！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血腥味儿！”

　　王炽连忙伏地跪拜：“启禀大人！小人王炽就是来送钱的！”岑毓英怔了一下，
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你送的钱呢？”“大人请看！”王炽从怀里掏出了那枚在死
去的士兵身旁捡到的铜钱，放在了帅案上。

　　岑毓英顿时大怒：“好你个王炽！本帅要借银６万两，你却拿出一文钱！分明
是在以小犯上，戏弄官府！来呀！”

　　“慢！”王炽忙抬手制止，面对着岑毓英泰然自若地把帅案上的铜钱翻了个个
儿，说：“大帅请看！”

　　岑敏英见钱面上显出清晰可见的“通宝”二字。他目光又转向王炽，吼道：
“这有什么可出奇的？”

　　王炽说：“大人息怒！请看这钱上的‘通宝’二字。钱乃通宝，宝在流通。流，
则钱可生钱，一通百通；不流，钱会变死，大钱也会变成小钱。请问，大人所借之
银，是属于大钱还是小钱？”

　　岑毓英被他说呆了，但仍余愠未消，只悻悻地回答：“明知故问！”

　　王炽说：“不，我以为它既不是大钱，也不是小钱，而是难还之钱！倘若战败
而国破，谁来还呢？”

　　岑毓英动怒了：“大胆！”

　　王炽忙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放在了岑毓英面前：“并非小人出言不利，只是
不想让朝廷再还这笔钱！”

　　岑毓英怔住，盯着他：“不还了？”

　　王炽点点头：“是的。只请大人允许我建立随军钱庄！通过我的天顺祥随军办
事处，印发银票，全部由本号负责。”“我用多少你给多少？”“出言不二！”
“还不用还？”“不用。”

　　岑毓英大笑：“那你岂不赔到姥姥家去了嘛！”王炽说：“这大人就不必操心
了。我发他买，这是生意。既是生意，自然赔赚自负，与大人无关。”岑毓英大喜
：“好！军无戏言。我准你设随军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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