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挤兑风潮

　　姜胜武悄悄进了王炽的书房，将那个首饰盒揣进怀里，快步离去。

　　他进了空荡荡的织布厂房，眼里流出泪水，跪在地上轻声说：“爹，您在天有
灵，睁眼看看吧！如今他王家大难临头，妻离子散，寿数已尽！儿要用他王家父子
两条人命来祭奠您在天之灵，两条人命啊……报仇雪恨，只在今天，您在九泉之下
可以瞑目了！”

　　姜胜武坐在了机器旁边，从怀里掏出首饰盒呆呆地看着，耳边响起小时候在王
炽家随着塾师朗诵的声音：“鹅，鹅，鹅，曲项向天歌……”他不愿回忆当年，
“啪”地关上了盒盖，又想到父亲。

　　王小妹推门走了进来，愣怔怔看着他。

　　姜胜武沉浸在对父亲的怀念中，对王小妹的到来没有觉察。他慢慢地站起来，
同时吟咏着：“可怜孤儿寡母泪，苦尽甘来日月辉。横刀跃马平天下，当代富贾他
是谁？”他一转身，发现了站在自己眼前的王小妹。王小妹眼里充了疑惑和恐惧，
后退了两步，问道：“云鹤？你在说谁？”姜胜武很快便镇静下来，说：“啊……
我在说一个人，一个很有志向的人。他的诗也很有风格。你不觉得吗？”

　　“噢———刚才可把我吓坏了。”王小妹笑了，看到他手中的首饰盒，猛地抢
了过去，“这不是我父亲书房的吗？怎么到了你的手中？”“不，不不！”姜胜武
赶忙否认，“是……一个朋友送我的。”“朋友？是小姐还是公子？”“不是小姐，
也不是公子。”姜胜武忽然受到了强烈刺激，两眼逼视着王小妹，“他是一个从小
失去父母、吃猪食长大的复仇者。他还活着，但犹如鬼魂。他会对人笑，但那比哭
还难看。他会对人好，但背后藏着一把刀……”“云鹤！”王小妹惊叫一声，连连
后退。姜胜武像忽然从梦中惊醒，努力笑了笑：“小妹，如果有这样的人在你身边，
你会害怕吗？”王小妹身子抖着：“我怕、怕！云鹤，真有这样的人吗？”

　　姜胜武大笑起来：“看你！跟你说着玩儿，也吓成这样。”

　　王小妹跑上前来，撒娇地捶打着姜胜武的胸脯：“你真坏，真坏！”姜胜武从
她手中要过来首饰盒看着：“漂亮吧？”王小妹说：“我爹书房里也有一个这样的
首饰盒。”姜胜武说：“世上一模一样的东西多的是。”王小妹问：“大家都在大
堂里忙，你上这来看这首饰盒？”李云鹤忙掩饰道：“我是来看看织布机的。你忘
了，前些时候，咱俩几乎每天都在这里度过。”王小妹立刻又回忆起来，说：“你
还记得呀？云鹤，可我觉得，最近你很少和我在一起，好像你有什么事瞒着我，躲
着我……”

　　李云鹤连忙说：“没有啊！也许是天顺祥这些日子事儿出得太多。”王小妹又
笑了，说：“没有就好。噢，对了，为了爹的事，唐先生要我找你呢，你也出点主
意呀！”

　　李云鹤说：“对！咱可不能放着东家不管。走！”王小妹拉着李云鹤的手走出
库房。

　　二人来到前面的营业大堂，见哄拥取款的人挤得混乱不堪，马六子在维持秩序，
被推得东倒西歪。

　　唐柯站在阁楼上高喊着：“我告诉你们，我们东家是冤枉被抓的，过不了两天
他就会回来，你们别信谣言，天顺祥永远垮不了！”取银子的人不听唐柯说话，照
旧乱挤，都想早一点兑现。李云鹤、王小妹走过去，帮着马六子维持秩序：“你们
别挤了！天顺祥有的是钱，你们怕什么呀？”

　　前来兑银的人有增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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