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姜胜武认叔

　　春和楼内，姜胜武跪在姜庚的灵位面前，与父亲的灵位告别。

　　“爹！儿知道，你在九泉之下盼儿为你报仇雪恨！可儿做不到，儿不孝啊！有
仇不报，您难以瞑目，去害王家，天理不容，儿就只有一死了。”姜胜武朝灵位三
拜，起身欲走。

　　梁红女出现在门口，惊异地问：“胜武，这些日子你在哪儿？。姜胜武不理她，
仍欲出门。梁红女堵住去路：”你要到哪儿去？难道你连娘的话都不听了吗？“

　　姜胜武突然吼叫起来：“娘你还在骗我？娘，您就一点也看不出来吗？看不出
我和同我一样大的人有什么区别吗？他们个个心地善良、年轻有为，整日想的是刻
苦攻读，辛勤劳作，该哭就哭，该笑就笑，以诚待人，以情交友，活得有滋有味儿。
您再看儿子我，人前是人，人后是鬼，喜怒哀乐，全不由己。如今，一切都完了，
儿只有找爹去了……”

　　梁红女早已泪流满面，她死死地抱住姜胜武：“你不能去！你要死了，娘也活
不成了。这一切都是娘的错！是娘毁了你呀！就让娘替你去死！”

　　突然，姜胜武闻到了一股烟味儿。他抬头，见窗户已起火，火舌猛烈地舔着纸
窗。姜胜武大叫：“娘！娘！着火了！”他放下梁红女，飞快地去开门，发现门被
反锁。他猛地回头，见潘德贵手举火把，站在已被火舌舔净窗纸的窗外。潘德贵狂
笑着：“姓姜的！你以为你把潘某送给王炽就完了吗？说明你还不了解王炽的为人！
你不是要去死吗？老爹成全你！”他说着将手中的火把、油灯，从窗户扔进屋里，
转身离去。屋里顿时火起，烈焰熊熊。姜胜武大喊：“姓潘的！老子杀了你！杀了
你！”他推开窗子，一股烈焰扑面而来。他再三踹门，一扇火门倒下了。他在烈火
中抱起母亲，向门外冲去。就快到门口时，梁红女突然清醒了。她呆呆地看着四周
的烈火，突然大笑，挣着身子叫着：“天亮了！天终于亮了！”姜胜武急切地喊道
：“娘，快走！”他拉着梁红女的胳膊欲走，梁红女突然止住笑声，用尽全身力气，
将姜胜武推出门外，姜胜武摔倒在地。

　　姜胜武再回身欲冲进时，一块着火的横木落了下来，紧接着屋顶坍塌了。他声
嘶力竭地叫着：“娘———”姜胜武的呼喊无人回答，眼前只有熊熊大火在燃烧。
他跪地痛哭：“娘啊……”王炽、巴力、唐小雨、唐柯带人来到，立刻扑入火海，
寻找梁红女……王炽扑打火苗，四处喊着：“表嫂！表嫂……”

　　大火扑灭后，春和楼化成一片废墟，余烬冒着黑烟。两个伙计抬出梁红女的已
经烧焦的尸体。王炽流着泪说：“吩咐下去，把表嫂的尸体运回十八寨，和姜庚葬
在一起。”他忽然发现姜胜武不见了，急切地对巴力说：“快去找胜武！”姜胜武
手举火把冲进潘德贵的住宅，眼睛里闪着凶光，却找不到潘德贵。他忽然穿过长廊，
径直来到后院花园。

　　花园的池水旁边，潘德贵端坐着又在用那个没钩没线的半截竹竿在垂钓。他回
头看到了姜胜武，仰头长叹一声，口中念念有词：“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烛成灰泪
始干。”

　　就在姜胜武来到他身后时，他头一软，整个身子栽了下去。那半截鱼竿在水面
上漂动着……王炽、巴力、唐柯、唐小雨以及提着灯笼的伙计们来了。姜胜武闻声
回头，与肩部带伤的王炽四目相对了片刻，一下扑到王炽怀里：“叔叔———”两
人拥抱落泪，在场的人无不感动涕零。

　　王炽拭去姜胜武睑上的泪水，说：“去吧！小妹还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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