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葬礼和婚礼

　　王炽带着李香灵、王鸿图、王小妹、李西来、巴力、马六子等人回到十八寨的
家，只见王母躺在病榻上，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已奄奄一息。王炽跪在地上哭叫
着：“娘！孩儿不孝，回来晚了！”

　　王母的眼睛猛地睁大。她努力想笑，但没笑出来，用了好大力，好一会儿才吐
出了很小的声音：“四儿，你现在……有钱了？”

　　王炽点头：“有、有了！咱王家……是昆明首富。”

　　王母声音更小了：“知道娘……为什么没有和你进城同住吗？娘就是……要让
你记住，娘还住在十八寨……这个穷窝里！这儿是……生你养你的……十八寨呀！”

　　王炽泪流如雨：“儿记住了。”

　　王母的声音忽然变大了一些：“西来！”

　　李西来进屋跪在地上，眼里早已流出泪，磕着头叫了声：“娘！”

　　王母伸出颤抖的手指点着他二人，声音微弱但很坚定地说：“记着，你们俩…
…是兄弟呀！西来呀，娘……对不起你。一切……是娘的错！今天，娘给、给你做
主，让你……你和莲芸成亲！”

　　李西来猛地抬起头：“娘！”

　　王母闭了眼睛，嘴里嗫嚅着：“莲芸……四十出头了，还是个姑娘身啊！莲芸
……”

　　李莲芸就在门口，已经听到了王母的话，慢腾腾走了进来，忽见王母头一歪停
止了呼吸。她和其他人都放声大喊：“娘———”

　　众人悲痛长呼，哭声撼天动地……

　　十八寨有史以来最隆重的大殡。王炽亲执白幡，身后家人都披麻戴孝，哭成一
团。

　　３２个人抬着大棺罩走在中间。前后左右是纸做的童男童女，白幡如林，纸钱
如雨。灵棺后面走着李西来、巴力和马六子等。商界同仁也在其中……

　　三年后的一天，昆明天顺祥大堂里张灯结彩，从阁楼上吊下一块大红绸布，上
面绣着喜字。彝族的吹鼓手在喜字下排成两排吹吹打打，大堂里贵宾如云，喜气洋
洋。

　　新郎官李西来由已经１１岁的王小妹陪着，等候着。蒙盖头的李莲芸终于由王
鸿图陪着从木梯上走下。一场具有汉族传统仪式和彝族歌舞庆贺的独特婚礼开始了。

　　马六子高喊着：“一拜天地———二拜主婚———夫妻对拜———进入洞房—
——”

　　月光倾泻在天顺祥后院，红色的喜烛照亮了宽敞的新房。李西来已脱去外衣，
坐在床边儿，神情激动地看着李莲芸。李莲芸呆呆坐在梳妆台前，眼睛直直地看着
镜子里自己风韵犹在的脸。她有些不相信镜子里的自己：已经有了皱纹了？是啊，
已经４４岁———这么大岁数的人，还结的哪门子婚？可母命难违啊！还有兴斋…
…一再催着……总算以母丧为由拖了三年，可到如今，结果还是……

　　李西来慢慢地站起来，向李莲芸走来。李莲芸听到了他的脚步声，赶紧控制自
己的情绪，慢慢转过身，注视着李西来满是期待的脸。

　　李西来轻声说：“莲芸，时候不早了，睡吧！”

　　李莲芸蓦地想起了当年王炽的诗句，不由得脱口而出：“眼前红颜非知己，知
己红颜今何在？”

　　李西来神情大变，见她低下了头，便转过身去，快步走出屋去。李莲芸听见了
他的脚步声和关门声，双手捂住脸，泪水顺着指缝儿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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