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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兰在院里转着,看到那边的高墙,不由又想起几天前发生的事。她想,这墙
那么高,他怎么就爬到那顶上去了呢?难怪贵富怕他,看来他真是个不一般的人呢。
她这时似乎回想不起他具体的形像。当时她是太吃惊,太害怕了,根本就没有注意
看。她只记得自己惊叫一声,就跑回屋里去了,也不知道他后来是怎样离开的那个
墙头。
张贵富在屋里叫巧兰说:那你回来吃饭吧。
正陷入回忆中的巧兰,听到贵富的叫声,回了一句说:你先吃吧。
张贵富怎么能一个人先吃呢?巧兰给他做饭,他都感到很不安了,所以他一定
要巧兰进来一起吃。他把饭给巧兰盛好以后,就又叫她,而且来到了院里,见巧兰
站在那里好像想什么,就问她:你,你怎么了?
巧兰说:没,没什么。便跟他一起进到屋里去吃饭。
狼子汗流浃背,一刻不停地往地下抠刨着。
张贵富觉得一连几天狼子没有再找他的麻烦,家里也平平安安地没有出什么事,
慢慢感到心里踏实了一些。只是巧兰不高兴,叫他心里很不安。他知道巧兰还是为
锁门的事,但他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让步。他认为这些日子平平安安没有出事,正
与他锁门有关系。他想,时间长了以后,巧兰会适应,会理解他的。
几天以后,狼子已经挖下去一人多深了。他已经开始朝贵富家那边挖了。因为
全是用手抠刨的,只见他的两只手血淋淋的,浑身沾满了泥土,身上流下来的汗水
在那坑里合成了泥,还有一汪一汪积水。他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依然不停地拼力
地抠刨着。
这一天早晨,贵富要下地走的时候,巧兰对他说:你不要再锁房门了,好些天
了,什么事也没有,就让我轻松一点,自由一点吧。
张贵富不肯。他说:有事就晚了,还是锁上吧,啊。
巧兰实在压不住心里的闷气了,她大声地对他说:能有什么事,大门你锁着,
围墙又那么高,你有必要还锁房门吗?你总这样,会把我憋死了你知道不知道?贵
富,算是我求你了,别再锁房门了,好不好?
张贵富见巧兰那样生气,既不愿再得罪巧兰,又不愿放弃了锁门。他难得不知
怎么好,末了他给巧兰跪下说:我求求你了,我实在是怕出事,都是我不好,让你
受这份罪。天雷该打的王八蛋!我们怎么这样倒霉呢。他一边说一边痛哭起来。
巧兰见他这样,心又软了。她只好扶起他说:行了,你要锁就锁吧,不要这样
了。好了好了。
张贵富见巧兰答应了他,又高兴,又难为情,依然流泪不止。
巧兰送他下地走了以后,颓然地在炕边上坐下来,不知道自己这样的监狱生活
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
狼子的工程在继续着,他已经挖到贵富家炕下面来了。
这天晚上,贵富和巧兰都在炕上躺下了。贵富抱住巧兰想做事,巧兰一点儿兴
致都没有。她说:好了,你在地里干了一天,够累的了,早点睡吧。
张贵富见巧兰不高兴,觉得是自己不好造成的,加上自己确实也累了,便不好
意思地放开了巧兰,翻过身去睡觉。他很快就睡着了。
巧兰却没法入睡。她睁着眼睛,看着乌黑的顶棚,想着繁杂的心事。这时,她
忽然听到炕下边好象有什么动静,坐起来注意细听。当她确定炕下确有声响以后,
马上推叫贵富:嗨,嗨!
因为贵富己经睡实了,只哼了一声,并没有醒来。
狼子似乎又一次感应到什么,他及时停了下来,他用胳膊量了一下距离以后,
从坑里撤了出来。
巧兰没有叫醒贵富,又没有再听到什么,便疑疑惑惑地又躺下了。
早晨的阳光,通过窗户上射进来,照射到正在睡觉的狼子的脸上。昨天晚上,
他从洞里辙出来以后,因为太累了,所以就那样一身泥巴一身汗地躺在炕上睡着了。
可能他在熟睡里也没有忘记自己那最重要的事,加上太阳的照射,这时他醒了,并
且一机灵就从炕上坐了起来。这时的他,变得精神饱满,目光明亮。他看看窗子上
的太阳,知道贵富这时已经下地走了,便一个跳跃到了地上,从灶底下抓起两个烤
山药来,一边吞食一边又跳到了坑里去。
那边的巧兰,这时正百无聊赖地从西屋里走到外屋,扒在房门上,通过门的缝
隙朝院里呆呆地久久地看着。
狼子来到了贵富家的炕底下,他知道再往上刨,就可以到他家的炕洞里了。他
想,他必须格外小心地慢慢地刨,不能让巧兰大姐听见,不能再吓着了她。所以,
他每刨几下,就停下来听一听,本来急性子的他,这会倒显得非常地沉着和冷静。
大约刨到这天快黄昏的时候,终于从上边透下来一束亮光,狼子非常激动,他知道
已经刨通了,明天他就可以从这里爬上去,和巧兰大姐见面和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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