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节:麒麟夜(25) 伏着,伏在硬冷的太湖石上,他感觉到身下石头的脉络起伏。两个人的呼吸 在空中交缠,充满狐的腥躁。他像被嵌进石头里,一尾砧上的鱼,被一锤一锤击 着,片鳞不留。 疼啊。 烛泪流干,烛芯还在呼痛的那一种痛。 他整个人灰飞烟灭,碎成一天一地的陨石阵,没有感觉,也不再有生命。这 一刻,却看见不远处,远水脉脉,有小船,小得像个浴盆,却也有桨有楫,飘荡 在水面上。 它是否会划向大运河,大运河有没有与大海连通,它又能不能够,终生都在 海面上漂流,永不回来?那条小得不能再小的船。 很疼,很疼,很疼,很疼。 结束了许久,他还伏着,像谁一手捻死只蚂蚁,轻飘飘地贴在石面上。雨丝 一点点飘下来,无声无息,打在他的裸身上,冰凉冰凉,仿佛世界末日。雨越来 越大,他通身湿透。 甄老板喊他:“你怎么了?” 他的身体被霸占了,他是一头蛇肚子里的象,正一点点被腐蚀,烂掉。 千百条雨丝狂乱地落着。 他说:“那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