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叶画画的锁骨,叶画画的长发(1)
[ 叶画画的锁骨,叶画画的长发]
毫无疑义,叶画画的锁骨和长发是最迷人的。
我总是大大表扬她的这两点,她冷艳,声音低迷,因为美,无限骄傲。她走
路总是昂着头,大概知道自己美。
美丽的女孩子总是骄傲的,何况她又学声乐。学校每次晚会,叶画画都会是
主持人,有时和汤晨主持,有时和欧楚生。
汤晨和欧楚生也是艺术班的学生,他们一个拉二胡,一个弹钢琴。这两个男
子,长相完全是南辕北辙,一个古典,一个现代。汤晨似《游园惊梦》中风度翩
翩的多情公子,有几分纳兰性德的劲,他喜欢读古诗词,常常会说:“人生自是
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又说,“猛虎细嗅蔷薇,陌上花开似锦”,他还会
唱两句昆曲,“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
风片,烟波画船——锦屏儿怎忍得这韶光贱!”叶画画说,汤晨太酸了,酸得快
倒牙了。
可我们大家都说美极了,好一个古典的公子啊。
欧楚生好像是日本动漫中的少年,叶画画说,他好像不是人间男子。对这句
话,我和喜芽非常认同,因为太过遥远,我和喜芽对艺术班的男孩儿们敬而远之,
因为他们带着一种远离尘烟的味道,比如汤晨,总是一身白衣——无论冬夏,欧
楚生是一身黑衣,也无论冬夏,他们有一样忧郁的眼神,是日本小说中的落寞春
天,是那古代旧花园中的断壁残垣。
我知道他们都喜欢叶画画。
喜欢叶画画的男孩儿太多,而只有这两个,看起来和叶画画如此相配。
他们站在台上时风情万种。有一次汤晨拉二胡江河水,叶画画伴舞,看得我
眼泪微湿,他们是多么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欧楚生弹钢琴时,叶画画又会浅吟低
唱,如一只夜莺一样,我迷恋地看着他们,不知道叶画画到底喜欢哪个?
问叶画画,叶画画清高地一摇头,谁也不喜欢!
她明知汤晨和欧楚生这样喜欢她,她却说,谁也不喜欢!
可他们又常常在一起,排练或者一起去外地学习,艺术班的男女生早恋的很
多,叶画画是特例。当然,汤晨和欧楚生也是特例,因为他们喜欢叶画画。汤晨
有一次半路遇到我,他忽然问,薄荷,叶画画喜欢用什么样的洗发水?
这句话很突兀,我一愣,旋及回答,她喜欢用潘婷。
一个男孩儿如果关心一个女孩子用什么牌子的洗发水,我想,他应该是喜欢
她的吧。
欧楚生曾经问过喜芽,叶画画最喜欢什么?
喜芽答,她最喜欢有人宠有人爱。
这是真的,谁不愿意有人宠有人爱?谁都喜欢!可因为叶画画漂亮,所以,
她可以有太多要求!
过分吗?不过分!
亦舒说,漂亮女孩子总是得意的。因为漂亮,所以就有骄傲的资本。叶画画
这样骄傲而得意,虽然她在我们三个中年纪最大,我们却最宠她爱她。因为,她
总是撒娇地说:薄荷,喜芽,我知道你们会宠我的,你们舍不得的,是吗?因为
我有漂亮的锁骨,我很性感,不是吗?说着,她会起身照镜子,左照右照,我想,
这是临水照花人,是那朵水边的水仙,她这样自恋,明知道自己美,却又诱惑着
男生。
不要脸。喜芽骂她。
我就不要脸。她艳艳地笑着,然后还继续照镜子。
叶画画扑过来,追着我们,我们三个就这样闹着笑着。我和喜芽说自己是土
豆,而叶画画是天鹅。
叶画画说,土豆也要发芽,告诉我,你们喜欢谁?
我们一起摇头。
死妮子,还瞒我!哼,给人送伞,在合欢树下听陈北方朗诵诗的是谁?天天
跑三千米,追赶着看人家背影的是谁?
……
这次,是我和喜芽急了。我们把叶画画按倒在地,然后不停地咯吱她,她笑
得喘不过气,求求二位姑奶奶了,饶了我吧,我知道你们厉害了!
而我们就是不放过她!
这个家伙,得了便宜总是卖乖!
她求饶求了好久,我们折腾累了,坐在那颗最老的合欢树下,听着知了叫。
那些知了,知道我们的心思吗?
天空透着银粉的蓝,一切这样让人喜欢。这喜与欢是多么缠绵多么动荡,青
春里,最难忘的就是这一个刹那吧!
这个夏天,多么粉红多么诗意,空气中充满了一种青春的味道。我的白球鞋
换了三双了,叶画画海藻一样的长发更迷人了,她的波西米亚的长裙完全是风情
万种,喜芽依旧胖乎乎,可爱,而且执著。
最伤感的就是我了。
六月了,还有一个月,陈北方就要高考了,这就是说,他将永远离开一中,
离开广播站,离开合欢树,离开我的视线。
一切让人多么伤心。
而我依然每天准时出现在合欢树下,白衣白裙白球鞋,有时手里拿着一只口
琴,吹一曲《红河谷》,谁人知道我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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