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五章

    为什么不瞒着我

    门在波尔身后咚一声关上了，他好像松了口气，双手下意识地伸开，似乎想拥
抱忆摩。忆摩并不躲避，但无动于衷。波尔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手势，放下胳臂说
：你是不是认为我已怀中有人，我的拥抱已经给了别人，所以你蔑视我，不再理睬
我？波尔久久地注视着忆摩，带着凄凉的微笑说：忆摩，请听我解释。

    忆摩没有作声，低着头，眼睛看着脚尖，竭力摆出和保持一副安静镇定的样子，
心里却在狂喊怒叫：你最好什么都别说，我什么也不要听，我宁肯你瞒着我，为什
么不瞒着我？

    波尔表情沉重地说：从你苍白的脸和失神的眼里，我能感受到你的震惊和愤怒。
你就大闹一场吧，用最刻毒的话责备我，用最辛辣的语言谴责我吧，但我想说的是，
我从来没有打算这样伤害你！

    忆摩瑟缩着抬起头，她的眼珠子被一层薄薄的雾气包着，看不清波尔的脸。终
于她喃喃地说：都已经伤害了，还说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你把我看成一个玩感情游戏的骗子，一个诡计多端的无赖，波尔沮丧地
说，假装对你怀有真诚的感情，引诱你落入圈套，上当受骗。如果你这样想，那就
大错特错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曾对我说过，忆摩声音颤抖地说，你没有女朋
友。这不可能，波尔匆匆嚷道，我绝对没有说过！

    波尔的难言之隐

    就在那家咖啡店里，当你说到我们之间的不可逾越，总算可以逾越了时，我问
了你有没有女朋友？

    我是怎么回答的，你再想想看！

    哦，不！忆摩差点就用手把脸捂上了，好像被一只火烫的铁钳夹住了赤裸的肩
膀，她的心一阵抽搐。她清楚地忆起了波尔的回答：我还徘徊在良心与爱情之间。
难怪小纯一听这话就料定波尔有什么难言之隐，但忆摩却自以为是，反笑话小纯不
了解波尔。怪只怪自己兴奋过了头，哪怕向波尔再问一句也好，就问一句：为什么？
一切不都清楚了！

    你别以为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波尔仿佛看透了忆摩的心思，这么说吧，即使
你当时问我为什么，我也不可能说，虽然我不会骗你，但我宁愿含糊其辞，设法蒙
混过关。我会选择一个适当的机会再向你坦白，但决不是现在！我真的很害怕，一
旦我坦率地向你吐露我的处境，你会立刻离我而去，毫不留情，毫不怜惜，甚至连
头也不回。我会承受不了的，因为当我再一次见到你时，我发现我比以前更爱你了！

    忆摩正要插话，波尔做了一个手势止住了她：你听我说完，忆摩，还记得两年
半以前吗，你事先不打招呼，就闯进我的办公室。那是第一次，我们有机会单独坐
下来聊天，你令我着迷，以致我忘了时间的流逝，忘了跟特丽莎约定的时间。过后
我向她道歉，即使在这种时候，我的脑海里还顽强地萦绕着你的身影，我意识到我
喜欢上你了。

    其实我早已注意到你，我发现，当你见到生人时，你的神情往往是羞怯胆小的，
我和你的每次交谈都是一次愉快的享受。你往往用敏锐、大胆的目光看着我的脸，
当你对着我笑时，笑得很机灵，很专注。你的眼睛是我最想看又怕看的地方，我立
刻就被它征服了，缴械了，那是梦啊，我掉进了你的梦境中了！那里是一片玫瑰色
天空和鲜花盛开的草地，白云蓝天下溪流淙淙，清澈是你无时无刻的遐想。

    报纸的记者曾穷追猛打，问我为什么专找中国女人，奇怪得很，连我自己也说
不清，也许是我害了场中国病，对中国文化中魔了。我从不讳言，我只对中国女人
有兴趣。你的性格和容貌，可以出现在任何女人身上，但因为你来自中国，就格外
吸引了我。当时我已离婚，亚青也弃我而去，我的个人生活正处于一片混乱，情绪
低落，感情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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