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节:情书不朽成沙漏(31)
在火车上我又看到了那年的月亮,它水汪汪,印出爱人的脸——传说月亮可
以倒映出爱人的样子,在古时,没有手机、QQ、MSN ,情郎远走天涯,走累了,
抬头望一眼天上的月亮,便会知道妻子正在织布、逢衣、或者恰好正在思念着自
己。
而我的月亮里永远是程嘉南的面孔,你的浓眉,你的大眼。你不羁的嘴唇,
你潦草的下巴。
真好,我们又要见面了。
十九个小时之后我到了北京,北京比我想象中还要大。车站人来人往,每一
个人都行色匆忙。也有不少像我这样茫然的旅客,站在路口左顾右盼。小贩们涌
上来推销住宿或者吃饭的场所,一瞬间我寸步难行,最后忍不住推开他们向前跑
去。我没有行李,身上仅有的东西是两千多块现金和一包烟。钻进出租车里,我
把侧子写的小纸条递给司机:“去这个地址。”
司机发动了车子,很久后才说:“小姑娘第一次来北京吧。”
“是啊,你怎么知道?”我问。
“你要去的地方离这里很远,打车贵,而且不如地铁快。”他解释,讲的是
带南方口音的普通话。
“无所谓,能到就好。”我耸了耸肩膀,他便不再说话。
但我没想到会花那么久的时间在路上,从下午一直开到傍晚,到了下班高峰
期开始不停地堵车。我不耐烦地点了支烟,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看我,却什么都
没说。最后他在一个路口将我放了下来,道:“前面车不能进去了,你沿着这条
路一直往里走,里面有很多酒吧,慢慢去找吧。”
我谢过,付了一百多块的车费——从三城到北京的火车票钱也不过是这个价。
那一年的后海正是酒吧兴起的时刻,河岸两旁均是小铺位的酒馆,面积不大,
装修风格却千奇百怪。这些酒吧跟TAKE有点像,比如小,比如随意的氛围。但又
比TAKE讲究,看得出一桌一椅都是精心布置过的。程嘉南所在的那一间叫Nirvana
,涅磐,一支很著名的摇滚乐队名。主唱是一个很英俊的男人,长头发,深蓝色的
眼睛,隐藏不住的忧郁气质。我一直觉得程嘉南跟他有一点像,不是长相,而是
某种气息——始终在与这个世界对抗,那股不服输的劲头。
好久之后那间酒吧终于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极其简单的装修,或者不如说根
本没有装修。裸露的砖墙,木头的门,没有招牌,只在门边挂着一个圆形的小牌
子,写着“Nirvana ”的字样,其余什么都没有。推开门,音乐声首先盖过来,
是涅磐的歌,《The man who sold the world》,出卖世界的人。才开铺不久,
酒吧里却已经有很多客人。大家喝着酒谈笑风声,氛围很好。我一眼就看到了程
嘉南,他站在吧台角落的位置跟人说着些什么。我隐在别人身后望着他,他的头
发长长了许多,一排排竖起,像青草一般。而除此之外他几乎一点变化都没有,
依然是高而瘦,穿着旧T 恤旧牛仔。有人同我打招呼:“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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