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孩子偷偷生下来了，叶琳无奈决定将他送人

　　叶琳随母亲回了省城。有一天，她偷偷到医院做了检查，证实自己确已身怀有
孕，胎儿发育正常。

　　一家人得到这个消息时不禁又惊又怒，叶父是一个传统的人，立刻让叶琳回河
县去同陈国栋结婚，不然他实在没脸见人。可是叶琳告诉老人，她和陈国栋一时半
会儿结不了婚，因为人家不让他们结。叶父一听，生气地说那你也不能住在家里呀，
等你肚子慢慢大了，我们的脸都会给你丢尽的。你还是马上回河县吧，要不你就把
孩子打掉牎

　　这些话使叶琳心如刀绞。

　　叶琳甚至不敢把自己怀孕的事写信告诉陈国栋，她怕自己的信被人私自拆看，
因而连累陈国栋。就这样，在极度矛盾和极度的苦恼中，叶琳下了决心，她要把这
个孩子生下来牎

　　于是，她同母亲商定，自己给河县生产队去信请半年病假，住到别的省一位亲
戚家里去。等她生完孩子后再回到河县去，那时候说不定案子已经过去了，然后他
们可以结婚，结婚以后他们再把孩子接回去。或者没等她生孩子，案子就结束了，
她就可以回到河县去同陈国栋完婚，然后在家里生下他们自己的孩子。

　　叶母答应了。

　　于是，叶琳就照着自己想的做了。她秘密地来到那位亲戚的家中隐姓埋名地住
下，半年后，她生下了一个健硕的男孩儿，她给自己心爱的儿子取了个小名叫毛毛，
她留着大名没取，她想等把孩子抱到他父亲面前去的时候，让陈国栋给儿子取。

　　毛毛满月的那天中午，叶琳迫不及待地由母亲领着登上了回河县的火车。她带
着幸福的憧憬，一路想像着陈国栋突然看见自己带着这么可爱的一个小人儿回到家
里去时那惊讶的场景，就不由自主地偷笑出了声。但就在火车上，她就听到人们在
议论一个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她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问：“喂，你们谁看这几天的报纸了，陈国栋强奸知青
的那个案子怎么样了？”

　　叶琳的心一下被提到了嗓子眼儿，她屏息静气地仔细听下去。

　　一个小伙子说：“我看了，还能怎么样，听说半年来一直有争论，据说最近要
判了。”

　　另一个人的声音说：“你估计像这种重点专政对象，犯了这么严重的罪，会判
什么罪呀？”

　　“什么罪？”先前那个女的尖锐地说，“我看判死罪都不冤牎太恶毒了牎”

　　“就是，我听说马上又要开展一场新的保卫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运动呢，到时
候便宜不了那个家伙牎”

　　叶琳一下子愣住了，她看着怀中吃饱已经睡着的孩子的小脸儿，一腔喜悦之情
顿时化作惊心。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袭上叶琳的心。把毛毛抱回去，不等于给人送
去了国栋“强奸女知青”的铁证了吗？

　　叶琳急急地从厕所里出来，来到母亲身边。她把刚刚听到的事同母亲商量，叶
母闻讯也顿时失去了主张。

　　车开到一半的时候，叶琳与母亲在一个小车站下了车，因为车里的人太多了，
她根本没有办法跟母亲商量孩子的事。

　　“要不，我把孩子带回家吧，你一个人回河县。”母亲愁苦着脸回答。

　　看着这生不逢时的孩子，叶琳不禁一阵心酸。她说：“不行，现在他们还在调
查国栋，要是咱家里有个小孩子，会引起他们怀疑的，最后搞不好还是会出事。”

　　叶母说：“那你的意思呢？你总不能把孩子送人吧”“

　　叶母这一句话，一下击中了叶琳的要害，她的眼泪立刻就哗地流出来了，她紧
搂住自己的亲生骨肉，她搂住那个无辜的小生命，一边压抑地哭一边亲着儿子的小
脸，对他说：“毛毛，我的儿子，你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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