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
打开房门,打开灯,橘黄色的灯发出柔和的光,满室温馨。摆设很简单,与众
不同的是,屋里放着的几盆兰花,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悦兰疑惑地说:“你这个朋友肯定是爱兰之人,这几盆兰花可是极品耶。”
唐鹂眼里闪过一丝不易捕捉的狡黠,漫不经心地说:“是吗?我朋友都少住在
这边,他只说不要弄坏他的兰花就好。”说完,把悦兰推进卫生间,换了衣服,小
心地扶进浴缸。
“我跟无忌在外面玩,有事叫我。”
浴室里点着薰衣草的香薰灯,驱散着她的疲惫。
恰到好处的温水暖暖地舒缓着身上的每一寸肌肤,连毛孔都在呼吸,感觉有一
世纪没有洗过澡,说不尽的舒畅。
世事够无常吧,本来家就在这个城市,回来了才发现自己也不过是个过客,连
个栖身之地都没有。真想回“家”看看,看看那里变了没有,能摸一下那扇掉漆的
大门也好,那是童年的印记,那里有妈妈的味道。妈妈,我回来了,可我找不着家
了。
想到这,悦兰闭上眼睛,头靠在浴缸边上,任眼泪肆意地流。流泪也是一种奢
侈,这是悦兰离开时对自己说的,从今往后再也不流泪。没想到还是这么脆弱。
水凉了,悦兰缓缓张开微胀的眼睛,吃惊地发现泽阳正靠在浴室的门框上,饶
有趣味地看着她。
脑子里过了一下电,就想明白了,唐鹂的外国朋友不就是他吗?他想在哪买房
不行呀?朋友不可靠,闺蜜亦不可信——2007年底三部大片的启示是否也可以这样
引申。
一双温润的大手把她从水里抱出来,没有多看一眼,一张白色的浴袍就盖在身
上。身子一轻,已是在他怀里。
这些动作一气呵成,快得悦兰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只是慌乱中睥见他那似笑
非笑的眼神,那眼神分明在说有什么好躲的,又不是没见过。这样一想,反而坦然。
泽阳把她抱进房间,放在床上。拿过早已准备好的衣服,丢下一句话:“给你
三分钟。”
裙子是白色的连衣裙。悦兰的衣柜里曾经有过半打白色的裙子,不同款式不同
风格,她总能把白色演绎得风情万种,唐鹂常说她天生就是穿白衣裙的。裙子是出
人意料的合身,连内衣的尺码都一点不差。
悦兰突然一阵脸红。
门开了,三分钟,他果然也没有多等。
“你想在这里谈还是出去谈。”他的口气淡漠却不容质疑。
房间里橘黄色的灯光照在紫色系的家纺上,有说不出的暧昧,悦兰示意出客厅。
他抱着她,如失而复得的珍宝。她瘦了,轻了。每每见着她,总怕自己会控制
不住抓住她从此不放手,总是不得不用淡漠来伪装。如恶性循环般,总是在分开后
又想得入骨,真怕什么时候把自己折磨疯了。
房间到客厅的路太短。他不舍地放下她,坐在她对面,似是不经意地把玩着她
放在几案上的手机。
手机屏保上有无忌的相片。
“这小孩长得有点像我哦。”手机在他手里旋转着,话藏剑锋。
悦兰心里一慌,马上干笑着:“怎么可能?人家都说像他爸爸。”
泽阳直射过来的目光仿佛带着X 光,像要把她透视了。
他轻轻把手机放在桌上,定定看着她:“是吗?这爸爸是不是太不称职了,你
临危托孤竟要托给唐鹂?还是你根本就没让孩子有爸爸?”
他看了她的手机!也是她太疏忽了,修好手机应该立即就把那信息删了。事到
如今,只好死不承认了。
她抬起头,决然地说:“无忌的爸爸亲眼看着他出生,看着他成长。孩子托给
唐鹂,是做了最坏的打算,怕他爸爸也不测。你不要想太多了。”
泽阳突然站起来,欺身靠近她,四目不足一尺。可以看到他眼里她的映像。
“我怎么能不多想?你无声无息地失踪了三年,我到处找你。你走得干脆,倒
是我自作多情了。我知道我不应该猜忌你,不应该不相信你,不应该在你最悲伤的
时候给你撒盐。可你这笨丫头为什么骗我,误导我?等我幡然醒悟你已不知所踪,
我就这样内疚了三年,守候了三年,找寻了三年,如果再找不着你,我怕我都要疯
了。”
悦兰觉得眼里有亮晶晶的液体在闪动,转歪头,悦兰命令自己,不能流泪,不
能心软。
泽阳却不允许她掉转头,他用力地把她揉进怀里,喃喃自语:“你知道吗?这
房子是三年前就买的,想着等我们结婚了要送给你一个惊喜,我托人找来各式的兰
花,只因为你喜欢。你走了,我总觉得你还要回来的,你回来没有家怎么办,我就
顾人一直帮我照看房子照料花儿。可我从来不敢在这里住,怕想你,你知道那种无
休止的想念吗?心像被抽空一样。可我又不敢不来,怕自己忘了你的每一个习惯每
一个笑颜。”
悦兰的泪再也止不住,像决堤的水库汹涌而出,很快他洁白的衬衣就粘湿一片。
手机不分场合地响起来,悦兰听铃声就知道是致远。她挣开泽阳的怀抱,拿起
手机,想了想,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米米,你在哪里?”听声音就知道他很着急,悦兰才省起出来的时候他正在
手术所以并没告诉他。
悦兰抬头看着泽阳,他的眼里有不舍有妒嫉还有说不出的味道,但是她不许自
己再放肆,再沦陷,于是,她说了地址。
二十分钟后,范致远的黑色广本已经来到楼下。无忌还沉浸于新买的玩具的兴
奋中,和唐鹂亲亲热热地说笑着。
范致远打开后座的车门,范泽阳已抢先一步把她抱上车。
关上车门的那刻,范致远听到一句没有温度的言语:“她是我的。”
致远也冷冷地回了一句:“未必。”
站在一米外的唐鹂嗅到了硝烟的味道在无声地弥漫着,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
—夏夜还是有些许凉意!
--------
虹桥书吧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