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地震了！命运，不可抵抗的命运(5)

　　而四周的高层建筑，还在减震器的作用下舞蹈。周围相邻的三栋高层建筑以
不同的角度和频率相互靠近又拉远，看上去怪异之极，而远处目力可及的，据说
建好后会有600 多米的“天空树”，现在建好的部分已经高达400 多米的超高层
建筑，在地震中更摇晃得如同风摆柳，让人担心会不会随时折断。

　　匆匆和带着孩子的妇女在地铁站分手，我拿起手机试图联系妻子，发现手机
通讯已经中断，怎么打也无法和妻子联系上。试了无数次之后，我终于把一个最
简单的“OK？”短信发了出去，但是没有收到任何回信。我不知道是因为通讯原
因还是她已经出了什么事情，来不及细想，我跳上自己的丰田RV4 ，打算一路往
千叶——我妻子单位所在地奔去。

　　海啸，可怕的魔鬼发威了

　　从家里出发到品川的方向和妻子上班的方向正好相反，现在我要去妻子单位
几乎是要绕整个东京湾一周了。我从道路电子信息牌看到的第一个关于地震的消
息说是宫城北部发生了6 级地震。这是个我无法相信的消息，6 级地震别说发生
在远在几百公里之外的宫城北部，就算东京是震中，也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反应。
现在通讯已经受到了影响，道路损害情况我现在不明，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否顺利
地赶到妻子单位，到了后我能做什么，能不能进去？我只是本能地希望尽快得到
妻子是否安全的消息。

　　车一路往北开，关于地震级别的说法在不断更新中，而且数字越来越吓人。
地震一分钟内的速报是一个低得离谱的6 级，很快到了7 级，然后变成了一个比
较稳定的8.8 级。这已经很吓人了，要知道地震7 级和8 级之间的能量差不是一
两倍，而是数十倍。但是，不到30分钟美国方面的测量数据就出来了，里氏8.9
级。

　　听到这个数据，我的心情开始沉重起来。虽然我没有看到身边有人员伤亡，
开车途中我唯一见到的是东京湾台场附近有一栋高层建筑在地震后冒出了黑烟，
而且我并不确定起火是否与地震有关。事实上事后统计东京因为地震一共死亡7
人，绝大多数都和高处物体意外坠落有关。不过我很清楚，里氏8.9 级，那绝对
是一个能排到人类有地震纪录以来前10位的数字，较大人身伤亡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那时候的我还是比较乐观的。宫城北部前两年也发生过8 级以上的地震，
死亡人数不到50人，当时的我以为这次伤亡也不会超过100 人，毕竟日本是全世
界为地震所作准备最为充分的国家。而且地震之后日本人自救恢复生产的速度快
得惊人：地震后大约15分钟，我就看见建筑工人重新登上脚手架开始工作，直升
机已经开始升空巡视，救火车也已经在道路上呜呜怪叫着，巡视并防范着次生灾
害的发生。

　　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妻子的安危，毕竟妻子从事的工作太特殊。放射性物
质的处理本来就是一件需要聚精会神的事情，一点点震动都可能造成灾难性后果。
一路上我开着车飞奔，因为在第一时间就上了公路，我并没有发现明显的交通阻
塞情况，东京一侧道路的损毁情况也不严重，一路上最多看到了几辆家用轿车保
险杠有损伤痕迹。

　　震后四五十分钟时，海啸开始袭击东京湾。日本是一个岛国，天然良港非常
多，东京湾就是其中之一，它的三个方向被半岛和大陆包围着。袭来的海啸并不
算剧烈，至少不至于冲垮建筑，但是正好在东京湾海边公路开车的我还是和海啸
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1米多高的海浪在我的背后向我追击而来，我几乎是本能地
拼命踩油门并且把方向盘往另一侧打。海水还是无情地拍到了车身上，但是我和
车都没事，危险过后我继续往妻子单位开。

　　海啸袭来时我开始觉得自己对地震后果的预测可能过于乐观了。日本为海啸
也做了力所能及的充分准备：震源地岩手县的宫古市田老地区历时近半个世纪，
耗资数亿美元建筑了一条高10米，宽3 米的混凝土结构——“海上万里长城”，
这条防浪堤被吉尼斯世界纪录承认是人类最大的海浪防浪堤。但是在天灾面前，
人类所做的一切努力如同儿戏，10余米高的海啸腾空而起，向岩手、福岛、宫城
等地袭去，深入陆地10余公里，轻而易举地推开战机、卷走汽车，把4 列运行中
的火车如同玩具一样抛到一旁，更将数万座房屋夷为平地，也将万千生灵带回海
洋。这场剧烈的海啸甚至在太平洋横行一圈到达美国后，还将至少5 人卷进了海
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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