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节：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1)

　　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

　　苏醒后的我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孔小乐及其同事老刘的若干问题，比如：年龄、
姓名、职业、家庭住址，我和阴天是怎么认识的？阴天是怎么倒下的？他都说了
什么？柳絮那一拳打在他的什么位置上？当时在场的都有谁？我为什么会在那里？
我抱的孩子是谁的？我和在场的人都是什么关系？我结婚了吗？有男朋友了吗…
…医生说我只是有一点低血糖，所以才会晕倒，可他们的这些问题让我觉得我的
贫血更严重了。

　　这个案子本来不应该算案子的，可既然有柳絮哭喊着非说自己是凶手在先，
那我们的公安干警也没有不立案的道理。我们的宗旨一向是：既不能冤枉一个好
人，也不能放走一个坏人。柳絮的情况属于后者。所以我也就成了孔小乐的问讯
对象。但让我不明白的是，等这些问题问完了，孔小乐却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反
倒是老刘很识趣地站了起来。他临走的时候还冲孔小乐眨了眨眼，神情极为暧昧，
好像只要他一走，孔小乐就能在这个病房里跟我干点什么似的。

　　事后，孔小乐十分感慨地说我变了，可我感觉这完全是废话！十几年没见，
我如果还没有变，那我现在不是一个侏儒，就是一具经过防腐处理的女童尸体。
我照过镜子，知道自己不是他印象中那个美丽的袁紫衣。客观评价，我也就是一
个三分靠姿色，七分靠打扮的小美女吧。可他对我朝思暮想了那么久，我自然也
变得比在别人眼里漂亮了许多。这大概也和我当时的表情有关，楚楚可怜，既让
人想在所不惜地保护，又让人想竭尽所能地欺负。说白了，我天生一张能挑逗起
男人征服欲的脸，对于这一点，我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有时也觉得挺骄傲的。

　　" 你还认识我吗？" 孔小乐确定老刘就算练了内功也听不见他如此" 犯贱" ，
才敢柔声细气地问我。

　　我瞪大了一双惊恐的眼睛盯着这个长相斯文还很帅气的男人，透过那一望无
尽的时空，我仿佛看见了他头顶上的帽子，帽子上闪闪发亮的警徽。他是一个警
察，他长得再斯文再帅也是一个警察。而我——怕警察，天生对警察就有一种莫
名其妙的畏惧，尽管我什么坏事都没来得及干，甚至连想都不敢想，可我还是很
害怕。当初我报考"2175"，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怕警察。我一直在想，等
我毕了业，我没准能进公安局工作，天天和警察相处，也许就能克服这种心理障
碍，不再怕警察了。可结果我越学就越知道法律的严酷性，无论干什么事都生怕
犯了法，和警察打上交道。而现在，我最害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我看了他一眼，迅速摇了摇头。

　　" 我是孔小乐呀！你的小学同学！你不记得了？"

　　" 孔小乐？" 我疑惑地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就是可口可乐？"

　　" 可口可乐" 是孔小乐的外号，刚上小学的孩子能起出什么有深远意义的外
号？孔小乐却笑了，笑得很开心，很高兴我想起了他，甚至还记得他的外号。

　　" 你现在当警察啦？" 我问。

　　" 我是法医，在刑侦大队实习。" 孔小乐赶紧纠正我。

　　" 哦，这个专业不错。不过我还是不希望将来我有麻烦到你的时候。" 我温
柔地开了一个玩笑。我知道我笑起来不难看，路凯曾经用" 如沐四月春风" 来形
容过我的笑容，小三的反应是作呕吐状。" 那……阴天……他真的死了吗？" 我
低沉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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