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节：把自己丢进豪情万丈的垃圾堆(3)

　　新房子真不错，虽然只有一个房间，但是阳光充足。孔小乐特意为我准备了
深蓝色的窗帘，因为他终于知道我其实最喜欢的是蓝色，而不是黄色。他本来建
议我一直休息到过完春节再找工作，可见我实在闲得难受，也就帮着我一块看招
聘启事。我真后悔毕业之后没有马上涌入波涛汹涌的就业市场，那时就不会有现
在的这份尴尬了。现在再让我拿着附有艺术照的简历四处派送，唯一的感觉就是
丢人。我无数次地对孔小乐说，我现在只想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写到墙上，旁边再
注上俩字——求职。

　　我的工作最后还是陆大凤帮我解决的，他的一个法律顾问单位，老总的秘书
辞职生孩子去了，急需秘书一名。正好我也在找工作，陆大凤就推荐了我，那个
老总就让我去面试。我一听" 秘书" 这个职位就有点反感，在我那被我妈浸淫了
二十多年封建思想的脑袋瓜儿里，秘书几乎就是情妇的代名词。陆大凤听了差点
儿没踹我一脚。

　　" 那个老板是女的！" 他在电话里冲我吼。

　　转天一大早我就被孔小乐的电话叫起来去面试，真没见过这么积极的人，人
家和我约的是十点，我七点起来干什么去？不过我还是挣扎着起来了，梳洗打扮
一番时间也就差不多了。一路上我挺忐忑的，比那时见路凯他妈还紧张。把路凯
他妈得罪了最多也就是说我点坏话，把这位老板得罪了，我可就没有饭吃了。可
一走进她的办公室我就乐了。这不是赵辉吗！

　　赵辉是我高中的学姐，比我大两届，我上高一时她上高三，我们经常在一起
练长跑，替学校赚了不少奖杯。每天早上我们都跟驴似的围着操场转圈跑，顺便
听赵辉讲老师同学的八卦。据我所知，几乎整个高三年级的男生都喜欢赵辉，把
她视为梦中情人，但她谁都看不上。她对我说过，她的志向是北大，只有北大学
子才配得上她。我那时特受她鼓舞，觉得一个人活着要是没点狂劲，没点傲劲，
要是随便一个什么样的男生都敢给我写情书，那就是白活了！要活就得活出个"
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的气势，就得让那些男生往我跟前一站就自惭形秽，连说
一句" 我喜欢你" 都觉得是在侮辱我。可没想到，高考结束后我听说赵辉破了学
校的低分记录，别说北大了，就连找学校复读人家都要考虑考虑。不可一世的学
姐就此销声匿迹了。

　　坐在硕大办公桌对面的赵辉熟练地点燃了一支烟，那姿势跟我在酒吧里看见
的" 寂寞女人" 没有任何分别，要不是她坐在这个位子上，我真怀疑她是背着丈
夫跑到酒吧里找一夜情的呢。

　　赵辉熟练地吐了一个烟圈对我说：" 行啦，快把你的简历拿回去吧！老律师
全都跟我说过你的情况了，不用看。试用期四千五百块行吗？我怎么也得走个过
场，不然其他员工该有意见了。一个月以后我给你涨到六千五，公司负责上' 五
险一金' ，年底有分红。怎么着，还有什么意见吗？明天就来上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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