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序:赶个晚集(1)
序:赶个晚集
虽然《让天说话》是我写的第七部书,可是为自己的书作序却是第一次。这
样也就使这本书在我的心里点染了郑重其事的色彩。
我的报告文学起步很早,第一篇写于1984年。那一年是我人生拐点——弃工
从文,由哈尔滨工程机械制造厂调到一家杂志社,女儿也在那年出生。那几年,
我特别想在报告文学上有所作为,整天捧着徐迟、理由、苏晓康、陈祖芬的报告
文学读。可是,我的报告文学不仅跟女儿一起成长,反而在第一篇发表后就转写
特稿。
第二篇报告文学写于2002年。那年,鸡西矿业集团公司城子河煤矿发生特大
矿难,124 人遇难。这一矿难震惊全国,遇难者名单上不仅有城子河煤矿的矿长,
集团总经理办公室主任,还有总经理——赵文林。矿难发生一周后,在各路记者
纷纷撤出鸡西之际,我逆流而上,赴鸡西采访。特稿的时效性不像消息那么强,
需要的不是争分夺秒,而是深入采访。我在鸡西跑了五六天,采访了包括赵文林
遗孀在内的十多位遗属,写了一篇六千多字的特稿《6?20矿难第一责任人的悲情
人生》。刚调任《北京文学》执行主编的杨晓升听说我采访过鸡西矿难后,约我
接着再写一篇报告文学。
我认为,报告文学从20世纪80年代的顶峰已出溜到新世纪初的低谷,已没有
多少读者了。另外,报告文学的稿酬低微,仅有特稿的十几分之一,甚至几十分
之一,往往连差旅费都不够。特稿写的是新闻背后的故事,报告文学不仅要有情
节,还要有人物和背景,容量比特稿大得多,要将特稿改写成报告文学的话还得
深入采访,我有点儿不大情愿。晓升不仅是一位好主编,而且还是一位非常难得
的优秀编辑,他一遍遍来电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于是,我又去鸡西采访十
多天,并且深入巷道。回来后,写下3 万多字的报告文学《让天说话》。这篇报
告文学写得很苦,前后写了两个多月,用了相当于五六篇特稿的时间和精力,交
卷时还不甚满意。不料,发表后报刊纷纷要求连载,我谢绝了。我非常感谢晓升
给了我重返报告文学的机会,在写赵文林的日子里,我逢人就讲鸡西矿难,讲赵
文林。我讲得《大雪无痕》的副导演康宁眼泪汪汪地一再表态:“朱老师,你写
电视连续剧剧本吧,我来执导。”
我刚完成电视剧故事梗概和分集提纲,女儿被保送到浙江大学,我的人生又
出现拐点——我被浙江理工大学作为人才引进,从事写作和编辑学教学。接下来
的两年,我的写作时钟停摆了,每天忙于备课、讲课和申报课题。从小受父母的
“干啥吆喝啥”之教诲,我做编辑时想当出色编辑,不仅读编辑出版方面的书,
写学术论文,在编辑实务方面还特投入;当教师,我特别想像其他教授那样写论
文做课题,拥有丰硕的科研成果。两年后,我突然感到自己不该丢掉写作,应该
继续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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