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天使在作战(17)
医疗腐败那是一张庞大的密实的网,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从卫生局到医院,
从院长到医生护士,从厂商到销售、到设备科主任,有多少人像贪婪的蜘蛛蜷伏
在网上?陈晓兰这样做,无异于划破了网,阻了他们的财路,他们怎会不对她恨
之入骨?于是,院方一边通知陈晓兰中止自学,回医院上班;一边背地组织3 名
职工和1 名家属充当打手,想将她打昏后送进精神病院。幸亏4 人中有一位有正
义感的人怕陈晓兰吃亏,悄悄地告诉了她。怀疑陈晓兰精神有问题的又何止是医
院,甚至区卫生局的一位局长( 后来其因涉嫌经济犯罪而被捕) 在跟她谈话时,
特意安排精神病院的一位副院长对她进行诊查。
在他们的眼里,陈晓兰确实有病,她百读不厌的书竟是《医学伦理学》,不
仅仅是看,而且按照书上说的去做;她掉进窨井后,医院的赔偿她不要,反而写
检举信。院里的医生们为躲避献血服用阿托品,使得心跳过速,体检不合格,她
明明患有心脏病,反而主动去献血;医院为献血者提供的出租车她不坐,却带着
女儿骑自行车去血站;医院给献血者一周假,她第二天就上班了。别人利用“光
量子”捞钱,她却不顾一切地去反对。别人没把选举区人大代表当回事,她却看
得很神圣,在投票前特意烫了头,穿得漂漂亮亮。她拒绝投组织者推荐的人物,
而是认真地读一遍候选人的介绍,将票庄重地投进选举箱。离开时,有人告诉她,
中午医院招待大家一顿饭,她却说:“选举是我的权利和义务,吃饭是你们的事
情。”说完转身走了。他们认为,在这个世道,哪有不为自己着想、哪有不想捞
钱的人;哪还有“毫不为己,专门为人”的白求恩?陈晓兰有病,确实有病,而
且病得不轻。
时代变了,过去私心过重被唾弃;如今没有私心或私心太少被认为是不正常。
这到底是陈晓兰不正常,还是社会的不正常呢?
科学可以为权力服务,可是不会随权力的意志而改变。那位精神病医院的副
院长说,陈晓兰的精神没有问题,她看问题是立体的、全面的、客观的。陈晓兰
有精神病之说不成立。
1999年1 月31日晚上,陈晓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明天,她要去医院接受
“光量子”的“治疗”,让那经紫外光照后会产生絮状物的药液输入自己的静脉,
随着血液流入心肺肝肾。这有可能导致她隐性感染和栓塞、溶血、败血症。弥散
性血管内凝血功能障碍(DIC) ,甚至诱发红斑狼疮……妈妈就是红斑狼疮的患者,
在陈晓兰体内可能潜在着红斑狼疮基因。她也许会像那位姓施的病人由此而患上
尿毒症,也许会因此而不幸地死去。父母年迈体弱,女儿正值豆蔻,他们都离不
开她。她犹如面对千仞悬崖,拍天海啸,转过身便可重拾安乐。可是,她不能转
过去,转过去就会看见一批批的病人前仆后继地去遭受“光量子”迫害。医生,
难道你的责任只是手持听诊器为病人断病祛疾吗?天降你大任是救死扶伤,你要
像战士一样去保护病人的生命与健康,不论对手是病毒、细菌,还是“白衣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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