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节：让天说话(3)

　　他豪爽地举起那只让人感到有点儿眼晕的酒杯，眼噙泪水，激动地说：“你
说赵文林好，不行；我说他好，也不行。百姓是天，让天说话！”

　　“百姓是天，让天说话！”这话说得太好了。我急忙掏出笔来，把它记下。

　　温振江的话让我想起一周来在鸡西采访过的百姓。

　　在矿业集团宾馆，一位训练有素的女服务员说：“赵局长家没搬到鸡西时，
他就住在宾馆里。他对服务员非常和蔼，从来不摆局长架子。夏天，他的房间里
有蚊子，可是他从没说过。每次问他，他总说挺好，挺好。有时，他下井回来晚
上，食堂下班了，他就悄悄地饿上一顿，从来不说什么。他在吃的方面要求很低，
只要有蘸酱菜就行。

　　“有一次，他领着一群领导到宾馆开会，我拎着一大串钥匙，不知哪把是会
议室的，手忙脚乱地一把一把地试，急得满头大汗。他却笑着说：‘怎么样，掉
链子了吧！’他这么一说，我一下子放松了。他遇难后，我们大家不知哭了多少
次。出殡那天，看着许多人都在那哭，其实那些人大多没见过赵局长……”说着
说着，她又忍不住地哭了。

　　我说想看看赵文林住过的那个房间。

　　服务员说：“那个房间现在住了客人，是位女宾，出去了。”

　　我知道按常理，客人不在，服务员是不可以领外人进去参观的。但服务员请
示了经理，得到批准之后，她打开了房间的门，领我进去了。

　　那是一间宽不过3 米，长不足4 米的比较简陋的一人间客房。门口是卫生间，
顺着卫生间的墙摆放着一张木床，离床不远贴墙放着写字台和衣柜。写字台的对
面放着的是玻璃茶几和两个简易沙发。服务员说，赵局长住在这时，写字台上放
着很多的书。

　　当我要离去时，发现窗台上摆放着一盆龙爪（芦荟的一种），龙爪上挂着一
个红红的小东西。难道是花蕾？龙爪开花我见过，不开在叶子上，而且也不是这
般鲜艳。我走过去，原来是一个红布缝制的荷包。

　　见此，服务员解释说：“这荷包还是赵局长拴的呢。他拴了两个，那个在门
口，”我回过头，见门框上垂下一拃长的红线，线上拴着一个红荷包，“赵局长
搬走时没有带走。他出事后，他的家人没有来取走。我们也舍不得把它摘下，一
直就这么挂着……”说到此，她的眼圈又红了。

　　我是在赵文林家的楼下见姜雪的。

　　那天，我正在采访赵文林的夫人刘杰茹。去年，为照顾赵文林的饮食起居，
她从七台河市教委处级干部的位置上提前退休，来到了鸡西。她年轻时肯定长得
很标致，很漂亮，尤其是她那双大眼睛，很有神韵。刘杰茹为人随和，言谈直率，
初次见面的陌生感就像那杯热茶上飘散的热气，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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