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节：第十四章冬凉(2)

　　索嘉楠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装作十分紧张的样子，低着脑袋，" 嗯……嗯…
…""嗯" 了半天，他已经看到老师得意地窃笑了。老师刚要开口，就听见他低沉
着声音，毫无感情，像念经一般，课文十分流畅地就从他的嘴里蹦了出来，没有
一处卡壳。

　　" 好了！好了！你坐下吧！" 老师不耐烦地说。

　　索嘉楠坐下来，用书挡住自己胜利的笑容，然后偷瞟着一脸颓败的老师。哼，
老古董，我是不会给你机会的！谁让我聪明到过目不忘呢？我要是成绩不好还不
早让你们玩死了！

　　语文老师的脸突然红了，那两团红晕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特别突兀，索嘉楠
也感到莫名其妙。

　　" 快看啊，老女人被帅哥看得脸红啦！" 索嘉楠听见坐在旁边的男生小声对
隔壁桌说，虽然声音很小，还是引起了一片哄笑。

　　老师恼羞成怒地用教鞭敲着讲台，大叫道：" 安静！安静！我要是发现谁再
说话，就罚他到走廊站着去！"

　　老师的愤怒却换来全班更大的哄笑声。就在这时，索嘉楠突然感到自己的胃
开始隐隐作痛，他偷偷用手顶着胃，若无其事地继续上课。细密的冷汗已经从他
的额头上渗了出来。

　　他很小的时候就是一个病秧子，所以他才开始参加体育训练，拼命地练习，
日积月累，手掌上全是茧子，恨不得自己壮得像头牛。然后，就连感冒发烧这样
的小问题也绕着他走，他都以为自己已经全面免疫了，怎么病毒这个时候又找上
来了？

　　他一直都是这样，绝对不会因为伤病中途从课堂或者比赛中退出来，甚至不
让人发觉，自己就死挺着。他就这样死挺到午休，才跑到学校附近的药店，随便
买了点胃药吃。喝了很多热水以后，他感到好多了。

　　我的身体果然很棒，这点小毛病算什么！他自信地想着。不过以后还是好好
吃饭吧。

　　疼痛彻底消失了，他感觉身体焕然一新，于是从蜷缩的水泥台上一跃而起。
阴霾散去，即使是初冬的太阳，照在身上也是暖洋洋的。

　　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在明晃晃的阳光下，索嘉楠眯起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明亮的灰尘在他浓密的长睫毛上跳舞。

　　" 今天好高兴！我收到了杂志社的邮件，说我的两篇小说被录用啦！我觉得
自己的生活变得愉快起来，现在再见到林迪，已经一点感觉都没有了。我觉得就
像你说的那样，过什么样的生活，都是自己的选择。以前的那些事，在我看来，
就像一场梦一样，不过梦总会过去的。"

　　索嘉楠合上手机。像这样的短信，樊梦雨陆续给他发过好几条，他一条也没
有回过，而她，也是一种不指望他会回复，只想告诉他近况的态度吧。

　　但是，她发来的每一条短信他都很仔细地读过，并且存了起来。

　　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家的时候，对她说以后不要再找他了。从此以后，两人就
再也没见过面，没说过话。不过他觉得现在这个样子也挺好的。

　　他又回到楼顶上，向下看着，消磨时光。

　　他曾经躺在楼顶的最边缘，看着下面，那些深深的渺小的东西，体会着跳楼
自杀的人的感觉。只要他一翻身，就会坠入深深的距离。那些自杀的人，要有多
大的勇气才能迈出那一步啊。如果他们把最后的力量拿出来，是不是就够对抗绝
望了呢？

　　这时，凌晓路渺小的身影出现在操场上，索嘉楠的眉头不禁又皱了起来。凌
晓路最近变得有些奇怪，虽然他们没有再接触过，可索嘉楠还是感觉得出来他变
了，变了好多。现在的他似乎沉浸在某件事情之中，深深地，不能自拔。

　　索嘉楠也不知道凌晓路的改变是好还是不好，但是他的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丝
异样的预感。即使这样，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他发现自己的行动力几乎全
没了，陷入一种低落的情绪当中。他曾经以为自己是强大的，可是现在看来他谁
也帮助不了，谁也改变不了，无论是凌晓路还是樊梦雨，似乎离开了他，都可以
过得很好。

　　似乎被改变的、被影响的只有他自己，自己的生活已经变得一团糟，还有什
么资格再去管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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