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辗转年华,只因年少(3)
像这般阳光明媚的寻常日子,杨二坏是绝对不会想起我的。物理老师傲视着
这间房子的每一个物体,前辈们的血泪史告诫我们,在没有查清物理老师的家庭
幸福度前,千万不要轻视任何一个带黑框眼镜的物理老师,他们能让红灯笼高高
挂。我自知自己跟物理学家的思想相隔半个银河系,不得已包藏祸心,全勤,低
眉顺目地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间,我那好学沉思的目光总能和老师的眼光相撞,她
感到欣慰,眼神里透射出微微慈爱——这是我所有的枪支弹炮,我要混到眼熟,
我要混到好感,我要混到老师于心不忍,我要混到老师打错分数不能回首。
又骗了物理老师一节课,走出教室,夏日的强光让我有些疲倦。
" 我希望这个夏天更长更热些,让那群新生军训晒个够。" 欢喜伫在走廊,
幸灾乐祸地俯瞰楼下那群按教官指令机械操作的新生们,纤媚的五官端着一脸坏
笑,这种表情放在她娇美温和的容颜上,很不搭。
看到别人遭受着同样的痛苦,我们的小人心态空前膨胀,仿佛一年前所受的
委屈得以雪耻似的,我应声说:" 嗯,让太阳来得更猛烈些吧!"
栎衷捏捏我的脸,说:" 怎么能这样呢?至少让这天早上出太阳,中午大暴
雨,下午继续狠狠地出太阳,看不折磨死他们!"
栎衷是深圳人,家境显赫,母亲家两代富商,父亲是特区政坛的显赫人物。
百年前资本主义侵国毁了我的阮家大小姐的地位,造就了她欧家大小姐的地位,
失去的我偶尔惆怅生不逢时,拥有中的她时时感叹身不由己。年少时,她去了英
国生活,十五岁那年,受到一个斯文的男人疯狂的追求,对方手法浪漫,栎衷几
乎就范,关键时刻,钟妈妈设了一个套,让栎衷知道对方只为谋她家的权势。栎
衷觉得是家里的权势剥夺了她获得真爱的机会,立志做个寻常人,跑回国,念寻
常学校,上寻常大学,和寻常的我们做姐妹,等待一段寻常的爱情。
" 变态!你们以为他们受苦越多,你们以前受的苦就得到平衡了?" 除了在
《仙剑》中丧心病狂得像丁春秋,日常生活中的梁晨异常冷静,有时我们三个沉
默,很有默契地等待着她的声音,她说," 快回宿舍换衣服,马上就要上体育课
了。"
我极不情愿,长吁一声:" 如果大学课程里取消体育课多好!"
刚换上运动服,体育委员通知,外校来打比赛占领了体育馆,露天操场又被
新生占作受训场地,课外体育客转改上课内知识培训课,主教楼313 教室。
梁晨愤然地说:" 说好今天和外语系地女生打比赛的,我练习了一个星期要
对付她们的,现在改上知识课,那样有意思吗?"
欢喜说:" 她们一群文文弱弱的女子,你还处心积虑要打败她们啊?拜托你
找点实力相当的好不好?"
梁晨那丁春秋的一面又浮现了,她努努嘴不同意:" 我觉得我们应该打击弱
者,让她们坚强起来。"
大家又笑开了。
我们学校男多女少,尤其在我们理科班级,女生因为稀有就真的成了宝。我
们班一共六个女生,刚好凑够一个半宿舍,四个在我们寝室,还有两个住对面的
混合宿舍,套用班长的感叹,我们宿舍正好凑够一张麻将桌,谁想搭上一角都没
有机会,只有端茶倒水的分,加之我们都属于独孤派,难以驯服,因此男生们更
喜欢跑到朱迪和王思聪的宿舍去献殷勤,那边还有两位隔壁班的女知识分子,内
外机会同等。
因为女生寥寥,不好安排体育课程,我们系的女生被发配到全校最养眼的外
语系一起上体育课,外语系女生秀外慧中,我们大抵金玉其内,摆在一起,应了
那句:良莠不齐。
走在某个记忆迷糊的夜晚,依稀听见一个学姐怨天尤人,现在的用人单位,
在乎的不是你能干什么,你有什么经历,重要的是,你会什么鸟语,那怕是半知
半解。也就是说,我们身边的这一群女人,一张一翕,鸟语娓娓,为了将来的耀
武扬威细细准备着,这是可恨的,因为我们有忌妒心,尤其是梁晨。
梁晨功课好,差点成了清华的料,这差" 点" 就在英语上,大概是这个原因,
她一直寻求机会给外语系一个下马威。照常理来推断,她这种小女人的睚眦情绪
我们特理解,事实上我们同样强烈,不过因为她的敌对情绪过激,让我们无法承
认自己也有因为过于自卑而造成的抵制情绪,我们不能公开参与,只能默默支持
她从事一些沽名钓誉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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