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节:良人,是你吗(1)
第五章·良人,是你吗
他与我站在一起,是我一生所见的暖景,地老天荒的心愿膨胀起来,我眼里
的热情正随之涨潮,我定定望着自己的眼睛,眼中多了一种异于多年的东西:妩
媚、魅惑、柔情。陡然想起那句诗," 来我的怀里,或者,让我住进你的心里" ,
刹那读懂了许多人对爱情的喜悦,我的喜悦,生涩但是强大坚定,几乎跳出眼来
——谁能藏得住这情窦初开的热情呢?
在张井然、司空、程慕远陆续登场后,梁晨向我们宣布,她要搬回家住。听
到这个消息时,我们都觉得很突然,但并未去深究。仔细想来,梁晨要搬回家里
住是有些蹊跷的,现在课程排得那么满,意味着她每天必须在五点半起床,摇晃
两个小时到达学校上课,又摇晃两个小时回去。
更为蹊跷的是她的电脑,静静地放在宿舍里,跟着她的《仙剑》一起退隐江
湖。
要梁晨比太阳爬得早,她会说人生暗淡;要梁晨远离《仙剑》,她会说生无
可恋。既然如此,她最近怎么活得那么惬意,嘴角眉梢都画满奕奕春意?
前段时间,梁晨开始偷偷摸摸地煲电话粥,形迹可疑,欢喜惊道,她不会是
交了男朋友,搬出去和他同居了吧?
正是心中所想。
为揭发案犯,这天下了课,我们拦住了她的去路,开堂问审。
我最先开审:" 大胆梁晨,你可知道你犯了错误?"
欢喜唬道:" 威——武——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
梁晨装傻:" 我怎么了?"
栎衷开诚布公地问:" 你在外面有人了?"
梁晨半推半就,算是默认,之后,抛弃了我们,抛弃了《仙剑》,之后疾驰
而去,跑向她的秘密情人。
我们各怀心事地往宿舍走,在宿舍楼的小花园前,司空正提着水果站在那里,
情深意切地恭候栎衷,他灿烂地笑道:" 栎衷。"
司空绝对是爱上栎衷了,栎衷也已经感觉到,他的情意表现在栎衷看来,相
当危险,她本能地抗拒,不再为他补习英文。她总警戒自己:自己家财万贯的,
男生别有用心。
我和欢喜定定站着看热闹,栎衷瞪了我们一眼,说我们没义气,缓缓地向司
空迎上去:" 找我有事呀?"
" 给大家买了点水果。" 栎衷不再为他上课,他见不着她,想尽一切办法来
见她。
有时连栎衷都有些可怜这个男生了,他到底想干什么?是喜欢她吗?那就赶
快表白,好让她有了拒绝他的立场,但他什么都不说,她总不能贸然去警告他不
要再纠缠自己吧?
除了在校舞蹈队有一席之地,偶尔我还喜欢写些文字。这天,我的散文得以
见报,程慕远看了心情大好,商量着去庆祝:" 你现在最想做什么?"
" 去看电影吧!" 非典时期,人们对人群唯恐避之不及,我心血来潮,想逆
流而行," 你敢不敢去?"
程慕远哈哈大笑:" 小人有幸舍命陪姑娘。"
我跑回宿舍拿了两个口罩,程慕远帮我戴上,问道:" 是真心想去?"
我说:" 是。"
程慕远笑:" 不害怕?"
我也笑:" 不怕。"
程慕远又问:" 真的不害怕?"
我挽他的手臂,说:" 我都激动死了,别啰唆了,快走!" 我一点也不害怕,
人生总得有出格的举动来证明其流动,最重要的是,此刻陪在自己身边的人,让
我感到安全。
疫情还没有完全退去,人们对之仍是闻风丧胆,电影院刚开始续业,很空荡,
消毒水味异常浓郁,程慕远将我带到中央的位置,笑说:" 怎么感觉这电影院就
成了咱们家的一样?"
" 我更加确信我来对了。" 美中不足就是这消毒水的味道浓了点。
程慕远笑说:" 你可要记得,我是可以和你生死相依的人啊,在这种国难面
前,你可只有我一个。"
我笑道:" 在这国难面前,我不也是唯一一个和你生死相依的人?"
程慕远笑:" 也是。"
看完电影,程慕远带我来到一家名为"65 号西" 的西餐厅,他说这里的牛排
最好吃。
"65 号西" 装潢雅致,二楼中央立着一面红墙,上面贴有一些食客的照片,
估计是店主帮客人拍下留念的。这红墙很漂亮,但在我眼里只能是小打小闹,因
我见过更为耀眼的红墙,红得鲜烈悠远,骄傲的神态,似乎世界就在它跟前。
我转过头,急促地告诉程慕远:" 我见过最美丽的红墙,在我家,不是,已
经不是我家的了,但它曾经属于我家——"
程慕远笑着帮我把口罩揭开:" 这样说话就清楚了。"
我急于表达:" 我见过——"
" 最美的红墙是吗?" 程慕远接话。在此之前,我已经多次向他提起阮家大
宅的红墙。我一直有红墙情结,程慕远笑说,这可能是一种旧时代的遗少情结。
" 是啊!" 我说。
" 好,你以后直接带我去看。"
" 你真心想去?" 我欣喜地问。
" 我什么时候虚情假意了?" 程慕远笑道,大概意识到这样说有些玩世不恭,
又说," 我想去,你要给我带路,还有,就当它还是你家的。找个地方坐吧,靠
窗坐好不好?"
" 好!" 我雀跃地走过去坐下,看着菜谱,不知道从何下手,抬头向程慕远
求助,只见他正呆呆地望着正前方,似是幽怨似是柔情,我直觉回头寻找原因。
程慕远突然喝住我:" 不吃了,走吧!"
" 啊?" 程慕远突然决定撤退,我的第一直觉是,这里不安全,有非典疑似
者,可他怎么看出不安全来的呢?
程慕远转头对侍者说抱歉,拖着我往外走,亟亟把我塞进出租车,他脸色阴
沉,一言不发。第二个红灯时,他递来一张百元大钞,交代我先回学校,不等我
意见,自顾下了车。
我握着这张百元大钞,越想越委屈,这个程慕远,忽而晴热忽而冷雨的,真
令人郁闷。说什么生死与共,却把我随意抛弃在路上!
隔了几天,程慕远来找我,远远就冲着我笑,灿烂得像朵花,花种还是向日
葵,我白了他一眼,扭头就走,他追了过来,竟然一脸无辜:" 小姑娘,怎么了?
"
我回了他一眼:让你尝尝冰山的滋味!又想起程慕远不许我挤眉弄眼,吸了
一口气,转过头笑笑:" 我挺好!"
程慕远因这反差竖起了眉毛:" 你怎么也和一般女人一样反复无常啊?"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我也不甘示弱:" 好像是你和一般女人一样反复无常吧!
前几天对我笑得像朵花,说要请我吃饭,我都还没坐热,你已经冷若冰霜,草草
把我打发了。今天又笑得像另一朵花,我再不趁你开心的时候走掉,不知道又要
受什么摧残!" 说着,我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塞到他手里,请君入瓮," 你先回
去吧。"
" 对不起!" 程慕远拉住我," 那天我心情不好,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你
生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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