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节:谢你赠我空欢喜(1)
第六章·谢你赠我空欢喜
这巨大的温度与痛惜,直入我的爱情领域,我始终不愿相信,这个拥抱只是
程慕远情急之下的挽留方式,反而,我将之深深误解为爱情。这么孤独守据这份
感情的长久年月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那些时刻,那些暖流注入的时刻,
他是爱我的。如果他曾经爱过我。
" 山中只见藤缠树 /世间哪见树缠藤 /青藤若是不缠树 /枉过一春又一春 /
竹子当收你不收 /笋子当捡你不捡 /绣球当捡你不捡 /空留两手捡忧愁。"
程慕远夺过我手中的书:" 念的什么啊,乱七八糟。"
我本意就是引起他的注意,得逞之后更是欢畅:" 我俩结交定百年 /哪个九
十七岁死 /奈何桥上等三年。"
" ……"
" 这一曲,叫《藤缠树》,我认为这是最含蓄的表达歌曲,一句一句心意缓
缓唱,一句一句誓言深深给,唱得是牵手百年,至死不渝。"
看得出程慕远也为之着迷,他痴痴地看着我笔记上的歌词,低声念起来。
" 比较权威的媒体说今天有雪,还是不要去实验室了吧。" 我说。
" 一点小雪,就能教唆我当逃兵吗?" 程慕远不理会我的体贴,自顾自地整
理东西," 你乖乖自习,别以下雪为借口偷懒。"
我笑,程慕远很好,有钱但不娇惯,体贴,谦让,可不就是典型的白马吗?
白马风雪无阻地出门去了。我等到下午还是没有任何雪花的痕迹,有点坐立不安。
这种不安,从爱上这一个人开始相映而生,在朝夕相对的每一天越发严重。以前
不觉孤单是因有人陪做伴,现在栎衷扑向了司空,每一个人都有了自己的归属,
除了我。我常感到内心和欲望一齐忧伤。
门外传起了敲门声,从猫眼里看,是一个身着正装的男子,看来已经三十多
了,会是谁呢?我来了这里那么久,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客人。
男子笔直挺拔,高高地立在我面前,看到我有点惊讶,退了一步看看门牌,
确定自己要找的地址,问道," 请问,程慕远在吗?"
" 他出去了。"
" 我很久没有来了,以为走错了。" 男子笑笑," 你是?"
" 噢,我是他朋友,来帮他看家。"
" 既然他不在家,那我不打扰了。"
" 您方便留下您的姓名吗?他回来我转告他。"
男子犹豫了一下,抿嘴一笑:" 我姓李。"
听他那么霸道的语气,我猜想他和程慕远很熟悉,不自觉地献殷勤:" 要不
进来等吧,他应该很快回来。"
男子看看我,犹豫了一下,点头笑笑,优雅地走了进来,不动声色地把之前
拉松的领带又打紧:" 你是小远的女朋友?"
又触及到名分问题,没名没分的我只能强颜欢笑:" 普通朋友,他可怜我没
地方上自习,特别允许我来他家上自习。你不知道,在我们图书馆上自习,没点
武力,根本是没指望的。"
" 但是你有小远这层关系,呵呵,这儿的学习环境挺好。" 这人话里总有话,
是个角色。
" 呵呵,我正好帮他看家。"
" 他最近过得好吗?"
" 还好吧。" 自从他扬言要忘记他那个心上人,情绪变得正常许多。
" 他以前都不怎么和女生接近的,这次还让你进来了--呃,我是说让你帮
他看房子!" 他看出我有些尴尬,看着我笑," 看来过得不错。"
一段时间的高谈阔论,少了几分生疏,也许这个男人生来就是那种能在短时
间内打消别人疑虑的人,他的眼神、魅惑的笑容,得体的举止,还有他必要时略
略的煽情。
盼了一天,天空开始飘起了大雪,我惊跳起来,打开窗,伸出我的手,这是
我二十年的愿望,二十年来我有在盼望这一刻的感动,我不怕冷,有了美丽我真
的一点也不惧怕。
男子跟出来,靠在门边,看着我嗔痴的样子,忍俊不禁:" 第一次看雪?"
" 是啊。"
" 走," 男子拍我的肩,说," 我们到楼下去看。"
我转过身,摇摇头:" 不行,我没有钥匙,出去了就进不来了。"
" 我知道哪里有。" 他把我领到门外,原来报箱底下有一个暗格,他拿出钥
匙朝我比了一个"V" 。
我又惊又怒,我一直以为我是程慕远最亲近的人,但这么私隐的东西,除了
我之外还有人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是谁?
男子回头召唤我:" 走啊。"
我已脸色苍白:" 这样不太好。"
" 怎么了?"
怎么了?我嫉妒了,难过了,我还生气了:" 你是他的?"
" 我这人微不足道,他肯定没提过我。" 他把自己形容得微不足道,却懂得
他家的备用钥匙!
电话陡然响起来,程慕远在电话那头道:" 我,查岗!"
我没好气地说:" 查什么岗?"
程幕远在电话那头笑:" 外面下雪了,我问问看你是不是还在学习。"
我说:" 你老人家下命令了,我到现在都没敢踏出你家门。"
程慕远爽朗地说:" 姑念你第一次见到雪,恩准你回去和她们一起玩吧,学
校里应该很多人在堆雪人。"
我说:" 我现在走不了,有一位姓李的先生找你,现在在你家等你呢!"
程慕远一惊:" 谁?!"
我说:" 只告诉我他姓李。"
程慕远问:" 他还说了什么?"
我说:" 没有,就问了你的情况,你要不要跟他说两句。"
程慕远迅速道:" 你不用理他,现在自己先回去吧,我马上就回家。"
很快,程慕远就回到家,看见来人,神色凝重,转头对我说:" 下雪了,不
用上自习,回去和她们一起玩,晚上吃顿好的暖身子。"
姓李的男子笑向我,打趣道:" 你上下课时间都得经他批准的吗?"
我听了这话突然有些小甜蜜,我什么时候开始被程慕远管制得这么乖巧的?
程慕远不答理他,三言两语把我推出了门。
我一直很想看雪。多年揣着的愿望有时候就像是一个痼疾,其中一种解药,
就是要千方百计实现它,还有另外一种,就是遗忘。我舍不得忘记一切美好的事
情,不知道这到底是沉醉,还是逃避。
深怕这场雪只是路过,我几乎是狂奔到天空底下,地也是雪白的,苍苍冷冷
地引诱着我的喜悦,我索性脱了手套,沿路玩耍。很快我想体验躺在雪里的感觉,
故意倒在地上,企图顺势在雪里打几个滚。
" 你还好吧?" 这声音好像来自冥府,彻底碎了我的美愿,我抬头一看,居
然是赵铭,所谓爱屋及乌,看在朱迪的分上,他傻傻地对我献殷勤。
" 还好。" 低头看刚躺下的自己,雪太薄,碾在里面,显得半身不遂。我爬
起来,匆匆告别。
欢喜他们早已在雪地上玩耍,我快速赶到图书馆门前与大部队会合。我们打
算堆个雪人,司空说最好有些果子和萝卜,这样就能勾勒出五官,莫忘川神秘一
笑,领着我偷偷摸到食堂后面的洗菜池,偷了两只西红柿和萝卜,他说这些都是
食堂欺诈我们的剩余价值,因为我们经常花两块五打到一块三的菜,尤其那位食
堂大叔最近好像长了冻疮,根本连一块三的分量都打不起来。我同流合污,随手
又拿了两只洋葱。
小西红柿成了眼睛,胡萝卜成了鼻子和嘴巴,张井然插上一面写着" 打倒小
日本" 的旗帜,兴奋地宣布:" 大功告成!"
我问:" 还剩下我的两只洋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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