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节:了不了来空不空(3)
我又陷入一种悖论关系当中。
程慕远在和几个男人周旋,放声大笑,他用余光向愣在原地哭泣的我展示他
的胜利,我高声呐喊,他却越发兴奋。我又被惊醒了,推开窗帘,更深露重,无
人在旁。
朱迪确实称不上爱着赵铭,可是谁又能说她屈就了呢?
在欢喜的婚礼上,朱迪告诉我,她也被她爱过的男人伤害过,这些人,说着
地老天荒的誓言,离开的时候也能义无反顾。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人来了,又走
了,只有赵铭时时刻刻怀揣着她的幸福方向,尽管他曾经做出那么令她反感的事
情,他一直默默记得她,一直把她的幸福当做自己的事业。
朱迪说:" 爱情和幸福并不是条件关系,女人到了某一个阶段,在乎的只是
一个温实可靠的臂弯,再说,你又怎么知道自己不会爱上这个给予你幸福的男人
呢?"
我问:" 是不是自己觉得幸福了,就会原谅以前伤害过我们的人呢?"
朱迪有点好笑地看着我:" 为什么要原谅?这有意义吗?"
我说:" 原谅了一个伤害你的人,你就会更幸福点吧?"
朱迪说:" 我可没有那么超尘脱俗,要说那个人,我感到憎恨,如果一个男
人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看着你为他受伤却不做任何改变,那你一辈子都不用指望
这个人能给你幸福,你对他千般好,他非但没有珍惜你,却抛弃了你,这样的人,
哼,根本不值得原谅。但我不会让这种恨影响我,只要你能时时刻刻把握其他的
幸福,你就不会痛。"
我说:" 我只是觉得,如果不能原谅一个人就不能解脱,就好像你还爱着一
个人就没有办法喜欢其他的人,所以,要等到旧事一切沉淀,才有资格重新开始。
"
栎衷在旁笑我幼稚:" 那你得等到老咯。"
我说:" 我也觉得等得好累,所以我最近的梦想是去当战地记者,轰的一声
就战死沙场,死无全尸,然后国家就大张旗鼓地宣传我,让他看看我的遗像,呵
呵,你说他会不会有一点点难过呢?"
要在以前,栎衷一定恨铁不成钢,对我破口大骂,但她现在对我这种怪异的
自虐方式十分理解,司空离开之后,她的生活比我还不堪,我只是沉痛,她是自
践,虽然方式不一,我俩同在自虐中,找到了一种排遣失意的快感。但其实,一
个人被爱人辜负后,一蹶不振或者杀遍江湖,都是在为了验证自己的爱到底有多
深,早已经和这个爱人本身关系不大。
朱迪反问我:" 你说呢?"
我也不敢笃定:" 总会有点难过吧?"
" 我觉得你的病还没有好。" 朱迪严肃起来,一个人怜悯一个人是有限度的,
她眼里没有一点怜悯," 允许你悲伤,但不允许你一世悲伤。"
我说:" 我早就不想和他在一起了,只是希望能望见他的幸福。"
栎衷说:" 这说明你不爱他了,如果是不爱程慕远——那得恭喜你。"
我说:" 这样判定太武断了,占有不是爱意的唯一结果。"
栎衷瞟了我一眼,又喝了一杯酒:" 你这是自欺欺人。"
我劝道:" 别喝了,一会儿得醉了。"
栎衷夺回杯子,又贪了一杯:" 如果你爱一个人却不想和他在一起,就不是
爱了,至少这种爱是不健全的——就像一个人有脚却不想走路,那他等于残废。
" 不想这种残废的爱很快就发生在栎衷身上,后来,她站在远离心上人的城市内,
望着自己不随心动的双腿,终于体会到,这种避让不能用不健全的爱来定论,只
是,人生有很多无奈,还有很多怯懦。
欢喜的爱情修成成果,她是我们当中唯一一个如愿将青春的爱情带到未来的
幸运儿,爱对一个人,这多么重要!我早已习惯了与失落对峙,栎衷则还沉浸在
司空的痛里,她在忧愁和偏激的怂恿下酗酒,我示意朱迪把酒全部撤走,痛道:
" 你喝酒干吗呢?"
栎衷醉眼惺忪地看着我,借着酒气,有些悲伤,见我严肃的样子,忽而一笑
:" 软软,我终于知道欢喜为什么比我们幸福了。"
我问:" 为什么?"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有人幸福,我们却不幸。
栎衷说:" 我们误解她了,她不是功利,不是肯放弃自己的才华,其实她最
简单、最理智,做个安分的唯物主义者,懂得去把握实在的东西,然后获得幸福。
欢喜做得对,太对了!我要敬最聪明的欢喜,我要敬这段爱情胜果!"
我夺下她的酒杯,让朱迪拿远,莫忘川走过来,看见栎衷的醉态,眉头紧皱,
他有些想离开,终究于心不忍,还是乖乖坐在栎衷旁边,无助地看着我,我摆摆
手,同样不知所措。
莫忘川说:" 看你这副德行,我要是帮你拍下来,他看了得后怕。"
栎衷醉意正浓,茫然思考了一会儿,说:" 好啊,你拍下来,寄给他看。"
莫忘川急了:" 别再折磨自己了,求你了姑奶奶!那个人有什么好,他根本
配不起你,站在你身边都显得卑微,更没有资格让你那么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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