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唐伯虎找秋香(4)
过了个把小时,小林来电话了。耿强到隔壁听电话,只听小林在电话里说“女
的指纹对上了”,语气十分的平静。耿强听到这话后,拿电话的手竟微微颤抖起来。
耿强返回讯问室,冷冷地对颜姬说:“告诉你,现在的情形对你很不利,你的
指纹对上了。你现在说不说并不重要,不过我想,你说了,可能会有好处。”
颜姬沉默了很久以后,低声啜泣起来,问道:“会坐牢吗?”
耿强说:“这个得由法院决定。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态度是一个重要情节。”
颜姬将脸埋进了双手里,恸恸地抽泣起来……许久,许久,她才说道:“……
都怪我糊涂……我想傍一个腰粗的,被人包起来。那天晚上,我看他出手大方,就
有心黏他。可探他的口气,他不想包,只想一时开心。于是我趁他洗澡的当口,在
房间里翻腾,想拿点把柄,将来捏住他。摸到桌肚底下,我发现有一个机关。这样
的机关我很熟悉,就顺手拿走了八千块钱。当时我只是这么想,就算他多付点小费
吧,想不到会弄成这样……其实出了门我就后悔了,我数了数他给的台钱,一万!
出手多爽啊……我想把那八千放回去,可又放不回去了……”
250 房间要退了,我收拾东西,明天就得搬回总部。抬眼一看,耿强与小林走
了进来。
耿强说:“小偷抓住了,还退了赃。我们给你送钱来了,七千九百块钱,加上
作为物证的一百块钱,共计八千,请点一下。”说着递给我一只信封。小林拿出一
张“赃物退还单”让我签字。
不管怎么说,失款回归总是让人高兴的事,我边签边说:“谢谢。”
耿强环睹四周,问道:“要搬家吗?”
“明天搬回总部,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其实回总部也不会多久,我已着手联系
下家了。”
“你要走?”耿强的眼神有点吃惊。
“不走行吗?捅了个大马蜂窝,还呆得下去吗?就是人家不蜇你,你自己也感
觉没趣了。”
“你呀……”耿强叹息了一声,又不往下说了,另起话头说:“如果是你的自
我感觉,我也无话可说,不过我保证,人为的因素不久将消失!”
我知道他所指何为,他这种人的思维是一条直线,往往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
以为嫖娼案发,大老板立将不保。我说:“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承认
你业务上有一手,你这一手对付扒手还凑乎,要对付刑案以外的东西,恐怕勉为其
难了。说句话不怕你生气,你跟那些大人物玩,还不是鸡蛋跟着石头滚?劝你还是
省省心吧。”
耿强显然是生气了,青着脸说:“我承认我是小人物,他是大人物,可你别忘
了,有时候老鼠还能玩死大象哩!”
我朝他摆摆手说:“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还是让以后的事实说话吧……别
老是站着,请坐,喝杯茶……”我已意识到怠慢人了,起身沏茶。
耿强按住我说:“不了,我们还有事,再见!”他朝我伸出了手。
“再见!”我也伸出了手。
这家伙握手都跟别人不一样,瓷实瓷实的,愣往死里面捏,边捏边说:“你也
是个实心眼的人,如果不烦我,我倒愿意交你这样的朋友!”说罢又捏了两下,捏
得我生疼。
我巴着他早点松手,忙说:“如果没有案子牵着,我愿意跟你做朋友。”
他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转身走了。
过后不久,高一举帮我联系了一家单位,就是我现在呆的这个地方。高一举的
同学就是司法局的人事处长,所以调进《江东司法》颇为顺利。让我欣慰的是,《
东方法制》在调动这件事上并没有为难我,相反,鉴定评语还颇多溢美之词,这也
是我调动顺利的一个重要原因。当一个人被单位视为“危险分子”而急于要推走时,
鉴定往往做得很漂亮,这是我经历此事后的一大发现。
耿强果真把我当朋友走动起来,时常过来跟我闲聒唠嗑。这家伙果然是一根筋,
不间断地向上举报郝石嫖娼一事(附口供笔录、录音记录等证据复印件),还坚定
不移地推断郝石经济上有问题,理由是他完事后一甩手就是一万,这样的消费是工
薪所能承受得起的吗?耿强举报的过程,也是他不停被“加强”到边远派出所的过
程,因为“那里有许多积案”,需要他“去啃硬骨头”;越“加强”越远,越“加
强”越偏,最后竟到了郊区最背的一个派出所。对于这样的“重用”,耿强浑然不
觉,或者说是毫不在意,他照常一头扎进案子中,同时隔一晌时就发出一批举报信。
这些举报信无一例外地石沉大海。
直到两年以后,省报上才冒出一条消息:江东市原政法委副书记郝石因经济问
题被“双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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