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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帆发现她不再只跟着尼克转了。
以前每天她做什么都跟尼克有关。他去打猎,她留在山坡上画壁画、整理收集
的植物、做衣服,等他回来,她就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旁边。
她完全依附尼克生存。
如果说画壁画是为了寄托感情,找到活下去的意义,那么其实她在画壁画时根
本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活下去。
未来是茫茫然的一片空白。
但当她开始制作武器,第一次想把生命握在自己手里时,就像眼前突然出现了
新的风景。
她早就应该这么做了!
虽然以前她想过离开尼克自己生活,但她那样想的时候是先假设她要离开他,
所以必须自己找食物、建巢穴、保护自己。
其实就算不离开他,她也应该自己找食物、建巢穴、保护自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让自己只能依靠尼克,她暗示自己离开尼克就是死
路一条!
看,她有很多理由。这个世界很危险,她跑不快、爬不高,爪子牙齿都没用。
这个世界太陌生了!这里的冬天太漫长了!
所以,她只能跟着尼克,对吧?
有了尼克,她还需要做什么呢?有他在就有食物,就不用怕危险。她只需要跟
着他就什么都有了。
所以她就什么都不做了。
在那之后她就渐渐跟尼克分开行动了,她会自己去森林。
森林里到处都是陷阱。
杨帆是来这里锻炼的,只有武器还不够,在使用武器之前她也需要变强。
为了锻炼眼力和反应能力,她徒手抓野鸡、山鼠、大尾巴山鼠等等的小动物。
从开始就算野鸡就蹲在离她一米不到的地方她也看不见,到她能悄悄潜伏到离它们
一步远的地方,然后抓住它们!
她跟着尼克一起在山坡和森林里跑,不是让他背着,而是跟在他后面。开始时
他一下子就跑得没影了,等她千辛万苦的跟上去才发现他站在前面等她。后来她越
来越快,虽然不可能跑得跟他一样快,但她再也没有让他等她了。因为她能跟着他
留下的踪迹找到他了。
她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双手、双脚、全身上下。短短几个月,她受的伤比过
去一年都多。但这些伤口却比收集的各种植物、石洞旁的各种器具都让她感到满足!
以前她像是坐在那里,眼前只有巴掌大的世界。这个世界的轴心是尼克,她让
自己成了附庸,失去手脚还沾沾自喜。
她还是可以继续跟尼克在一起,不是迫于生存,而是出于她自己的选择。如果
再有外敌,她不会像以前那样只能依靠他的保护,她也可以帮他,他要是有危险,
她也能救他,而不是只能躲在旁边束手无策。
杨帆更喜欢现在的自己。
现在她跟尼克一起去打猎,虽然他还是想把她背起来,但她坚持自己动手。有
他在旁边保护她就不用担心危险,她要靠这个机会更加努力锻炼自己。
时间长了,她跟尼克之间有了默契。他们常常从两边包围猎物,在森林里她比
他更灵活。尼克的体型太大,当树林过于密集的地方他难免束手束脚,这时她的作
用就大了。所以后来在森林里打猎时都是尼克负责把猎物赶到她那里去,由她动手。
在草原上相反,她用箭将猎物逼到他那里。
两人联手打猎,每天都一起拖着猎物回家,有时会是一头宽额牛,那够他们吃
好几天。她会把暂时吃不完的肉烤成肉干,挂在石洞外的架子上。
她能听到更远处的声音,能分辨是什么动物的蹄印,记住了一些动物习惯的栖
息地,在那些地方设陷阱成功率更高。
她也跟尼克一起巡视他的领地,现在她能跟他一起靠自己的双脚跑过去绕一圈
再回到山坡上。
冬天又要来临了,他们开始准备迁徙了。这次她提前做好了准备,厚毛衣服、
披风、毛帽子、护膝,水袋,皮袋子里装满晒好的土豆干。
她抓了一头成年宽额牛,已经栓在石洞边养了两个多月了,鞭子、饥饿和带着
尼克气息的项圈已经让它习惯驯养了,虽然放出去还是会跑,但她也教尼克学会牵
着它走了。
这种野生动物早就习惯日夜赶路,有它在她能带更多东西。
在尼克再次把他们住的那个巨大的石头推下去后,他们出发了。
因为要赶去黑石山,时间很重要,所以这次她还是让尼克背着走的,宽额牛让
他牵着跟着他们跑。
她带的食物渐渐都吃完了,宽额牛背上的行李越来越少,后来她把所有的皮袋
子都当成水袋来用。在真正下雪前黑石山附近没有干净的水,她还记得上次喝过的
水带着奇怪的苦涩味。
尼克已经在路上换好了麟片,她把那些麟片也都捡回来了。
到了黑石山,虽然山势险峻,但杨帆还是想靠自己的能力试试看能不能爬上去,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练习爬树,身手比以前灵活多了。
她爬在前面,尼克爬在后面,当他爬到前面后会用尾巴帮她一把,那头宽额牛
早在他们爬山的时候就想逃走,他好像记得她让他抓紧那条栓着宽额牛的绳子,结
果先用尾巴把那头牛给赶到前面。
这次她能靠自己的能力爬,尼克就能空出来干点别的事了,比如他能偶尔离开
一小会儿去抓两只猎物来。黑石山上有一些小动物,何况现在又是过冬的时候,很
多动物都跑到这里来了。
尼克有时会改变方向,最后带着她找到了尼克森人过冬的山洞。今年他们来得
较早,从洞口看他们才刚刚开始屯集猎物。
山洞里只聚集了一百多个尼克森人,只有六只动物,应该是尼克森人的雌性伴
侣。加上杨帆和那头宽额牛才八个。当初她抓这只宽额牛是想等到了黑石山就把它
当食物,现在她倒有点舍不得了。
这头牛虽然还是想逃走,但倒是不敢反抗尼克,连挂着他的麟片的她都不敢反
抗。它是一个很好的脚力,特别是它能帮她带很多东西这一点。
杨帆今年就先在山洞里挖了储存食物的山洞,尼克他们还是像去年那样用土豆
来诱捕土耗子。每天下午打猎结束后,用过的土豆他帮她带到半山处,然后她再用
那头牛一趟趟运到山洞里去。
她还做了两个巨大的水缸,用几天时间从山脚下带水上来把水缸装满,以后只
要隔几天补充一次就行。
她在山洞的一角做了一个简单的窝,把尼克森人吃剩下的动物的皮毛用石头和
土搓干净后铺在地上。
尼克森人在为冬天准备,她也是一样。
杨帆从上面轻巧的跃下来,走进山洞。
她腰上的皮袋里装着五、六颗鸡蛋大小的灰褐色的蛋,这是她今天的收获,再
过一会儿出去打猎的尼克他们也该回来了。
上一次来黑石山时,她根本不敢出去看一看这座山。今年再来,她可不想还像
去年那样只待在山洞里。所以每天尼克出去打猎时她就在山洞附近转一转,凭她现
在的身手,就算没有尼克,爬爬山还是没问题的。
黑石山上大部分都是一种黑色的岩石,这种岩石可能是质地的关系,它的断面
整齐光滑,棱角尖锐,就像斧凿刀刻般,特别不容易攀爬。对尼克森人来说这当然
不成问题,但对她来说就不一样了。
杨帆不打算在这座山上找什么动物或植物,她现在对这种事已经感兴趣了,碰
上了就采一采,碰不上就算了。
她想爬到更高的地方看一看这座山和山的另一边是什么样的。
这些天,往这座山上爬的动物很多。尼克森人打猎时也不需要每次都跑到山脚
下去,虽然下山比上山省时省力。
杨帆这几天在高处看,发现除了像宽额牛、马牛一类的四蹄动物之外,猴子和
土耗子一类的动物其实也在往高处走。它们不像尼克森人一样爬到半山腰处挖洞住
下来,而是沿着山脊向后走。
她向更高处爬,每爬一分都能看到更远处的风景。
黑石山看起来像一条突出地面的山脊,由远至近,越来越高大耸立。山脊两旁
没有森林,从天边起就是一片灰茫茫的,她只能猜测那边应该是平地居多。
那些动物翻过黑石山,可能是到山的背面去过冬。她看不到山的背面是什么样,
但冬天过去融雪时,可能雪更多的是向山这边滑,另一面滑落的雪水少,所以动物
们才会躲到另一边去。
那为什么尼克森人不过去?
动物只会在食物不够吃的时候才会不得不离开自己的栖息地,她在这里见过的
这几百个尼克森人可能从出生起,代代都在黑石山的这边生活。这里的食物充足,
没有天敌,他们没必要跑到另一边去。
他们和动物一样不像她喜欢‘探索’未知世界。
杨帆自嘲,她的‘探索’也不是自愿的。
山洞里现在已经聚集了两百多个尼克森人了,去年她仔细数过过冬的尼克森人
的人数,今年的人数这么少,要么是突然冒出一个天敌了,这种可能性很小。
要么,就是其实尼克森人也不是每次都是全部聚集在一起过冬的。
她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在冬天时,他们习惯到黑石山来过冬,暂时聚集在一起,把打猎得来的食物一
起吃,一起抵御外敌。
但他们不会计算族人的数目,不会强求每一个都到这里来。
这就表示很可能尼克森人会分好几个地方过冬,不是都跑到一个山洞来。
山洞里除了尼克森人外有十六只动物,杨帆和她的牛没算在里面。尼克森人在
雌性伴侣的种类上没有太多选择,除了她去年就见过的马牛外,还有跟她的牛一样
的宽额牛和猴子。
四蹄动物占多数。
一种额头上有四个像疙瘩一样的角的四蹄动物,大小长得像牛,头长得像羊。
她叫它多角羊。
还有一头长耳朵会竖起来,它的耳朵垂下来时她根本没看出来它跟马牛有什么
不同,但一竖起来就跟驴很像。她叫它长耳驴。
这些不同种类的动物一起住在山洞里却从来没打架,它们或卧或站的聚在一起,
每天只等尼克森人把食物给它们带回来。
她发现其实尼克森人不管这些动物出不出去,她上次可没注意到这个。现在她
就能常常在外面看到山洞里的动物们出来,要么是散步,要么是在山上跑来跑去,
找点还没变黄的草吃。它们会直接在外面排泄。
尼克森人回来后会先把它们带回山洞,她觉得这就像尼克来找她一样。
这个山洞的新挖的,她现在知道了他们不会特地回去年的山洞,而是每年都挖
个新的。就像尼克每年都重新挖个石头来当窝一样。
现在尼克森人所做的事跟她去年看到的一样,每天一半的尼克森人出去打打猎,
一半留下来把山洞挖深,挖出来的石头堆在山洞口外垒起石墙挡住洞口和食物。
她回到山洞没多久尼克他们也回来了。
看着这么多尼克森人聚在一起,她已经能更加细致的分辨他们的年龄了。
像尼克这样麟片颜色最深的尼克森人占三分之二,剩下的麟片都还有点发青,
应该比尼克要年轻。
尼克的个子不是最高的,体型也不是最大的,但她觉得他是这里面长得最匀称
的。体型更大的也就更笨重,个头太高的当然就没那么灵活。剩下的还有尾巴和身
体的比例啊之类的,总之,她觉得尼克是这群尼克森人里最鲜明的一个,就算挤在
这么多大同小异的尼克森人中间,她还是能一眼认出他来。
他们一起吃了饭,因为再过一会儿就要天黑了,所以他也不会再出去打猎了。
吃完饭后,趁着天还没黑,她拉着他出去了。
“尼克,我们比比看谁先爬到那里去。”她随便指了一个地方对他说,然后先
一步爬上去。
尼克很快跟上。
他比她快得多,这只是他们之间的游戏。所以他爬的时候总是把尾巴垂在她的
附近逗她,她也会抓着他的尾巴借力爬得快点。
其实他的尾巴能完全承受她的重量,哪怕她挂在他的尾巴尖上,对他来说也没
一点问题。
最后她干脆把他当成一座山来爬,抓住他的尾巴踩在他的腿上,爬到他的背上。
他背着她爬到她指的那个地方,只用双手的尖爪深深的插在岩石中,悬在半空看这
一片风景。
天色正慢慢变暗,天空是一种黯淡的白色。
杨帆趴在尼克的背上,第一次在这么高的地方欣赏暮色降临。
天黑得很快,当周围一下子黑下来后,气温好像也跟着降低了。尼克背着她下
去,回到山洞里,从外面一进去才感觉到山洞里更是漆黑一片,比较起来反倒是外
面更亮了,就像阳光还留在石头上一样。
山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到周围有不少呼吸的声音。
尼克把她放到地上,她伸手一摸,下面正是她铺好的皮毯子。她把身上的厚毛
衣服脱下来,只剩里面一层。那张带毛披风她都是当被子盖的。
她把自己裹成一个茧,侧躺在皮垫子上,感觉到尼克很快挨着她躺下来。他每
次都是侧躺,把她护在里面。
等他躺下来后,她向他靠过去,整个人都缩在他的怀里。
只有在这时,她才会感觉到她有多需要尼克的存在。每到天黑之后,她只能在
他身边才觉得安全,才能放心睡着。
身下传来地热,一会儿手脚都烘得暖洋洋的。
尼克身上的麟片又凉又硬,他的胸膛靠起来也像一块大石头,一点也不温暖柔
软。但是她觉得安全。
她在他的怀里翻来翻去,最后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在这里总是天黑就睡觉。
附近能听到那些动物喷气的声音,还有它们站起来走动的声音。蹄子在地上清
脆的响着。
她的头顶上是尼克发出的咕噜声,好像在她的耳边形成回声般响着。
她的手在他凉滑的麟片上摸来摸去,最后抓住他的一只手拉过来抱在怀里当抱
枕。他的手上有尖锐的爪子,现在却一点力度也没有的收起来,就算她把他的手放
在头下枕着都没关系。
在他的咕噜声中她睡着了。
冬天真的来了。
黑石山整个被冰雪盖住了,山洞外冻起的冰层足有半米厚。天空昏暗,好像一
直没有太阳。去年这个时候她一直躲在山洞里,直到风雪停了才敢出来看一看。现
在看来直到那天之前,可能会一直下雪。
尼克在冬天也会怕冷,这是杨帆刚刚发现的。因为他居然有一天突然打了一连
串的喷嚏!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他的额头,不过那个地方的麟片一点都不烫,还是冷冰冰的。
而且他在打完喷嚏后继续吃烤肉,一点也不像生病了,所以她想刚才只是他自己的
头发不小心飘进了他自己的鼻孔。
但在吃完饭之前,他一共打了三次喷嚏,每次都是连着一长串。
“尼克,我想你真的病了。”她确定了,可怎么治疗却一点头绪也没有。直到
现在她还是认为感冒要吃感冒药,可这里没有那种蓝色小药片。
尼克可能觉得热,他在吃完饭后又跑到山洞外去。她担心的跟过去,发现他抓
外面的雪往嘴里塞,这可能是他降温的办法。
然后回到山洞里,他挖了个洞把自己埋了起来。看他缩成一颗蛋的样子瑟瑟发
抖,她心疼得不知道怎么帮他。
她把垫在地上的皮毛和她的披风都盖在他身上,觉得这些不够,又把她的牛牵
来,强迫它卧到他旁边帮他保温。可怜的牛吓得也跟着发抖,她只能安慰的拍拍它
的脖子。
尼克在坑里趴了一会儿又起来到外面去吃雪,然后再回来趴着。她用皮袋装了
很多干净的雪拿回来放在他旁边,可这还远远不够。
他正凭着本能在保持体温和降低热度,但他需要药。
可杨帆不知道什么药能治感冒发烧,上次她能好起来完全是自己硬扛过去的。
她一直守在尼克旁边,眼泪不停的滑下来。
她真没用,她总觉得自己聪明,她知道那么多的现代知识。可她学会的其实只
是怎么去使用现代的知识。离开现代文明,她其实什么也不是。
她想让尼克好受点,他一直在打寒战。她轻轻抚摸他的脖子,胸口,全身上下,
不停的在他的脸上亲吻,小声在他耳边叫他的名字。
他的喉咙里一直发出咕噜声。
她听到后心里更加不好受,忍不住趴到他身上,紧紧靠着他说:“尼克,我在
这里,我陪着你。”
他的咕噜声更大了。
她知道她的抚摸让他觉得好过了点,虽然可能没什么道理。她也发现了他的耳
朵里在发烫,可能是他全身唯一可以表现出他的体温的地方。
他过一阵就要吃点雪,她想他的身体里一定烧得难受。
放在皮袋里的雪过一会儿就会慢慢融化,她就一次次去山洞口给他换新鲜的雪
回来。
漫长的一夜,在半夜时她觉得他耳朵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他好像也越来越难受,
她冒险给他吃了点干薄荷叶。
在他闻到薄荷叶的味道时马上很积极的把她手上的干薄荷叶都吃了,她想这个
东西一定有用!她把带来的那点薄荷叶都找出来喂给他了。
她还带了点干苦菜,她并不确定这个到底能不能起作用,或者有没有坏处。她
只知道她吃这个没有问题,而且它的苦味总给她一种‘健康’,有好处的感觉。
她觉得它像药,也可能只是心理作用。
考虑了一下,她没敢把干苦菜给他吃。
尼克烧了一晚上,直到早晨,他的耳朵里的温度才慢慢恢复正常。杨帆一夜不
敢合眼,实在困极了也只是趴在他身上睡一小会儿。
天亮后,其他尼克森人也没有出去,外面风雪肆虐,这个时候他们是一直留在
山洞里的,直到风雪停了,食物又不够了,他们才会出去。
他爬起来想去山洞口拿食物送到山洞后去烤,她让他休息,自己跟其他尼克森
人一起去拿食物了。
那些尼克森人很轻松就能把冻在一起的猎物拖出来,然后扛到山洞后面去。她
没那么大力气,于是就一直在后边等,直到所有的尼克森人都走了,冻在一起的猎
物也被拉开了,她才过去用石头撬开了一只看起来脂肪多点的土耗子。
她把土耗子拖回到山洞后面,尼克森人为了烤熟食物挖的大坑里已经有很多猎
物了,虽然没有明火,但地热能把冻成冰块的猎物烤熟,有时还会因为温度过高,
那些猎物有的会冒烟起火。
杨帆从来没有自己下去过,看那些猎物就知道坑底的温度有多吓人。尼克森人
的脚底有麟片不怕,她可不行,如果她下去,那她的下场会跟那些猎物一样,被彻
底从里到外烤熟。
她想了个办法,把那只土耗子推到尽量离坑近点的地方,先让它慢慢化冻。然
后她再踮着脚跑过去把它拖回来,用尼克的麟片做的刀把它切成一块块的,再推回
去。重复几次,等周围的尼克森人都把食物拿走很长时间了,她终于把今天的‘饭
’做熟了。
她让尼克饿肚子了。
杨帆有点沮丧。他生病了,她想好好照顾他,可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其实没
做什么。
她用最快的速度把烤好的肉分几次搬回去,堆在尼克的面前。
但他不肯吃。
她用骨刀把土耗子肉上脂肪的部分切下来喂到他嘴边,他把那些吃了,可是对
剩下的肉一眼都不看。
那些肉足有一百多斤,如果让她自己吃,十天也吃不完。
她吃了一点,给他留了一半,剩下的都切成肉片,只要放上一天就会都变成肉
干。她又去给他换了些新雪,他还是继续趴在坑里,翻过来翻过去的烤自己。
她觉得他的精神应该好点了,昨天他可没有这样动来动去。
那头宽额牛只敢伸舌头舔皮袋附近融化出来的雪水,连动都不敢动。
这一天一夜枯燥难熬。杨帆不想离开尼克半步,她不停的伸手去试他耳朵里的
温度,总是害怕温度好像一点都没降。
在白天有光线的时候,她能看到他的眼睛一直是半睁半闭的,可是当她趴到他
身上的时候,他的眼睛会睁开,看着她,他的尾巴也会没什么力气的动两下。
她就抱着他的头轻声说:“好好休息吧,我哪儿都不去。”她像哄小孩子一样
轻轻拍他的背,然后他的眼睛就会慢慢闭起来,好像睡着了一样。
到了第二天夜里,她应该是睡着了,接着就被尼克吃东西的声音吵醒了。当时
她正跟她的牛挤在一起睡,那头宽额牛居然还会打呼噜。他就在她旁边,尾巴缠在
她腰上,他正抓着她给他留的肉大吃特吃。
她爬起来摸了摸他耳朵里,温度终于下去了。
尼克的病好了,他整整病了一天两夜。但好了以后就看不出来还有什么后遗症,
杨帆养成了习惯,几天里时不时的去摸他的耳朵,怕他再发烧。
然后就是总跟着他,看他往山洞口去,她也不放心的跟过去,怕他还想吃雪,
那就表示他还在发烧。
尼克没有再吃雪,他好像完全康复了。跟以前一样活泼,用尾巴做跷跷板,或
者用尾巴把她举起来逗她玩。
但杨帆却始终不能完全放心。
尼克也会生病的事让她吓了一跳,她有点没想到,所以一时脑袋有点跟不上。
但她仔细回忆之后发现,其实早在尼克照顾生病的她的时候,她就应该发现了。他
能照顾生病的她,在她月经来时能给她找来薄荷叶,这应该是止血或者能消炎的草
药,也能在她发烧的时候知道用树叶盖住她来保温,这就表示他是有经验的。
她反省过后,抱着尼克看着他的眼睛说:“对不起。”她还是把他当成了无坚
不摧的超人了。
“你就是会生病、会挑嘴、会打喷嚏的尼克。”她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他不
等她反应过来就回亲了她一下。
以后她一定还会发现更多有关他的事,她也会慢慢改变他在她心底的印象的。
一个活生生的尼克。
他在她的头顶发出轻快的咕噜声。
风雪一直都很大,杨帆不记得去年是不是也是这样,但这种天气已经持续很长
一段时间了。
她记得去年尼克森人是等到天放晴之后才又出去打猎,而且冬天的猎物很少。
在下雪之前她积攒了六个洞的土豆干,所以尼克森人的食物减少对她没有太大的影
响。
但是尼克一直坚持跟她分享食物,到了那时,就算是食物不够,他还是会分给
她一半的。
所以看着山洞外的风雪,她也开始为这样的天气担心了。
这几天风是呼呼的刮,山洞口都快让雪给堵住了,尼克森人只能每天都把山洞
口的雪给推开。
杨帆刚洗完澡,赤着双脚抓着还在滴水的头发走过来。
尼克的病刚好,她不想让他冒着风雪把堆在洞口的雪推到山洞外去,所以跟他
把雪都搬回山洞里来了。储水的大石缸里的水现在是一天一换,他帮她挖的那个用
来洗澡的大坑里也是堆满了雪,雪化成水再烧热,她现在每天都能美美的泡个热水
澡。
尼克还是卧在当时他发烧时挖的那个坑里,她把皮垫什么的都垫在里面,弄成
了个挺舒服的窝。
她故意踩着他的尾巴走到他身上,他就故意吓她,猛得抽动尾巴。她站不稳向
下摔,他就袒露出麟片最柔软的腹部,让她掉到他身上。
她扑到他怀里时,他的喉咙里发出响亮的咕噜声,就像在笑。
“尼克!”她眯着眼睛。
他喉咙里的咕噜声更大了,她坐在他的肚子上,轻轻踩了他两下。他的大尾巴
像逗猫棒一样在她眼前摆来摆去,她不理,他就伸到她鼻子下来,她一把抓住!使
劲摸尾巴内侧那条黑线!这回就轮到他哆嗦了!
尼克像打呃倒气一样嗝了两下,然后一边打哆嗦一边发出求饶的咕噜声。
她阴笑两声,顺着他的尾巴尖一路摸到尾巴根,就算他最后把尾巴藏到身体底
下,她也能抓出他的尾巴尖继续摸着玩。
她特别喜欢他这个时候,不知怎么回事,反正她觉得被摸到尾巴上那条黑线时
的尼克很有吸引力,打嗝啊哆嗦啊都可爱得不得了。
等他讨好的凑上来亲她,她才放过他。以前她摸他的尾巴摸着玩的时候,有一
次他无师自通的凑上来没头没脑的亲她,她好像突然满足了一样就放开他的尾巴了,
结果以后他就学会了。
有时候他亲得太早,她会让他多亲一会儿再松开他的尾巴。
她放开他的尾巴后,他翻过来搂着她,尾巴再次紧紧的缠在她的腰上。她知道
他其实不讨厌她摸他的尾巴,因为每次她松开后他都会很高兴的缠着她,他让她紧
紧靠在他身上,不停的蹭她,他的嘴在她的脖子那个地方使劲的闻来闻去,呼吸又
短又急。
之后一整天他们都在一起,就算尼克去山洞口拿食物也会把她背在背上。他不
让她离开他哪怕一秒钟。平时她会坚持自己行动,但这时她也很喜欢他这么粘着她。
晚上他们睡觉时,他把她放在怀里,像把她藏起来似的。
尼克的麟片一直在不停的生长,他就需要常常磨掉那些长得太长的部分。以前
她都是看着他在地上或石头上磨,现在她觉得自己可以帮他。
在山洞里没事干的时候,她就坐在他身上,拿石头帮他把麟片边缘发白的都磨
掉。他顺从的在她的指挥下翻身,把他的要害在她面前袒露出来。虽然他看起来像
怪兽,但在她眼里却像小狗一样温柔。
她还想帮他梳头发。在山洞里实在没多少事可以做,她只好在他身上下功夫,
只要事情跟他有关,她可以兴致勃勃的弄上很长时间也不烦。
他的头发不像她的头发那么柔韧,她觉得更像是某种白色长绒毛。蓬乱的长在
他的头上,她没办法梳理它,因为它很容易断。但她知道这种毛发能够很好的保温,
这样尼克就算在这种天气到山洞外去也没事,就算冰雪把头发冻起来了也能很简单
的除掉冰雪。
一直半月以后,天气还是很坏。山洞口每天都会被雪给堵住,有时经过一夜后,
尼克森人要花半天的时间才能把洞口的雪给掏穿,再把洞口清干净。可是等上一会
儿后,洞口的雪又会积起来。
杨帆已经确定今年的冬天要比去年冷了,雪也比去年大。她在去年可没看到这
么大的雪。
为了避免洞口被彻底冻住,尼克他们就算夜里也不能放松,过一会儿就要去洞
口清除积雪。不然过了一夜,积厚的雪可能会冻上一层厚冰,那就更难清理了。
山洞里的地热不减,但那些动物们还是更喜欢挤着卧在一起,有时养着它们的
尼克森人回来了,要把它们牵出来,过一会儿它们还是会挤在一起取暖。
尼克他们开始把山洞往下挖,越往下地热越高。但是杨帆却很担心山洞内的地
势太低,如果有水进来的话,水会积在山洞里排不出去,到时可能会有更大的问题。
但她没办法阻止他们,尼克也听不懂她的话。
现在山洞的地面成了一个巨大的浅坑,地势最低的地方卧着那些动物,其余的
尼克森人在它们的周围。
杨帆还是住在原来的地方,她觉得现在的温度正好,浅坑那里温度太高,烤得
她不舒服。
尼克跟她一起还留在原地。
食物开始慢慢减少,尼克他们看起来变得有点紧张了。他们站在山洞口看外面
的天空时,看起来就像是想要试着出去打猎。
她紧紧的跟着尼克,怕他会是跑出去的第一个。最近吃饭时她很少吃肉,开始
把肉留给他吃,她吃土豆干。
他看起来就像去年那样,想要出去给她找新鲜的食物。
她日夜挂在他身上,片刻不离。既然语言无法沟通,她只好赖皮一点,用这种
办法阻止他跑出山洞。
两个月后,天还是没有放晴。现在到底是白天还是晚上已经分不清了,天空永
远是昏暗无光的,风雪不停的呼啸着。
食物已经吃了三分之一了。
终于,有尼克森人冒险打猎了。
当时杨帆和尼克也在离山洞口不远的地方。她把所有的皮都裹在身上,然后死
死的巴在尼克的背上。看到那两个尼克森人钻出山洞时,他好像也想去。她就在背
后使劲勒他的脖子往后坠,拼命表达‘不让你去!’的意思。
就算她的力气对尼克来说小到可以忽略,但她还是每次都成功阻止了他。
那两个先钻出山洞口的尼克森人没过多久就回来了,这点时间平常不够他们出
去打猎一个来回的。其他的尼克森人都还围在洞口等着他们。
他们回来后身上冻了一层厚冰,简直像两个雪人。
杨帆吓了一跳,看着这两个尼克森人张开麟片,听到他们身上的冰咔咔响,然
后他们在地上滚了几滚,把冰都滚掉了。
他们虽然看起来没被冻伤,但尼克他们都打消了出去的念头。她刚松了一口气,
谁知第二天,尼克他们又跑到山洞口去了!
她明白了,他们还是想出去打猎,因为食物一天天减少。除非能想办法不出山
洞就找到更多的食物,不然他们早晚有一天还是会跑出去的。她也不可能一直拦住
尼克。
十天后,食物看起来只剩下一半了,虽然现在尼克森人已经改成两天或三天吃
一次饭,但食物还是越来越少了。
尼克森人终于出去打猎了,第一次出去的只有二十几个尼克森人,连以前的十
分之一也不到。尼克也出去了,他出去时杨帆还在睡觉。虽然她在睡着时还抱着他
的尾巴,可他还是去打猎了。
这段时间其他尼克森人隔两天吃一顿时,她拼命在喂他吃土豆干。这样他打猎
时体力应该还够用吧?
杨帆不安的在山洞口转来转去,冻得受不了才回山洞里去,一会儿又跑出来。
时间过得很慢,但等那些动物们已经站起来两次了,他们还没回来。她开始考虑在
山洞口探个头出去望一望的可能了。
她先用皮垫子把头裹严,再用麟片在山洞口的石壁的冰层上凿了几个洞,然后
攀上去伸头向外望。
第一次,凌厉的寒风夹裹着冰雪像刀一样刮到她脸上,她连眼睛都没睁开就缩
回去了。过了一会儿,她又上去一次,这次她硬是壮着胆子睁开眼睛,能看到的地
方都是昏暗的风雪,连前方五米之外有什么她都看不见。
她缩回来,先把皮垫子外这么短时间冻上的冰给拍掉,然后深吸几口气,觉得
脸都冻硬了。外面的气温未必有这么低,但这么强的风和这么大的雪加在一起就不
好办了。
她回去把所有的衣服都穿上,把所有的皮垫子都裹上,又跑到山洞后面用来烤
肉的地方捡了几块烫手的石头,塞到衣服里裹着。虽然沉了点,但可以保暖。
这些事做完后,她就准备爬出山洞了。其实这么短的时间里她根本来不及多想
一会儿,一切好像都是不用思考就做出来的。就算理智在她的脑海里微弱的叫了两
句什么,她也忽略了。
她不是不自量力的寻死,但哪怕只有一点可能,或许尼克或其他尼克森人就在
离她很近的地方呢?她至少可以把他们给拖进山洞来。风雪这么大,他们可能会迷
路,也可能会在一个地方动不了。她做不了别的,那就只做她能做的。
山已经被整个冻起来了,变成了一座雪山。
出来后她才看到原本的山洞口已经变成了一个深深凹进去的洞,外面是几米厚
的冰层和雪层。靠近山体的部分是冰,外面浮动的是雪。她爬出来也只能小心翼翼
的一步步试探,免得踩到松动的地方滑下山去。
但冰雪已经冻结实了,早上尼克他们出去时留在冰上的划痕已经又冻上了,现
在一点都看不出来了。
她觉得她就是真在这里使劲跳都不会有事。
她不敢离开山洞口太远,那就轮到她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在身体觉得受不了的
时候就赶快回去,把变冷的石头换掉,然后再出来。
几次后她把她的牛也牵过来,用绳子一头栓到它身上,一头栓到她的腰上。这
样她就更安全了。
她试着往山下爬一点,这一片的山没冻上前她也常走,什么地方有突出的石头
可以垫脚她还记得。皮绳不长,是她以前学爬树时用的,结实是够结实,就是太短。
她只是往下爬了两步就不够了,只好悬在半空左右上下张望。
风雪不一会儿就把她盖住了,她不得不一会儿把脸上的雪给抹掉。
在身体到达极限前她就回山洞去了。
没出去前她觉得就凭山洞外的这么恶劣的天气,哪怕她出去一会儿都可能会冻
死。但真出去了就知道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她也没那么容易死,这么长时间她不是
还好好的吗?
她的全身都冻上了一层薄冰,幸好全身都裹严了,就是脸有点冻僵了。她把身
上的薄冰都拍掉,使劲搓了一会儿脸,搓到脸发热发烫后才停。然后再回到山洞里
换石头,这次她不再急着跑出去了,先抱着热烘烘的石头暖一暖。
等她觉得已经缓过来了再出去。
不知道已经过去多久,也不记得她到底出去了几次,她终于看到尼克森人回来
了!虽然只是一个小黑点!但那种奔跑方式,她甚至能分辨出那条大尾巴!
她赶紧爬回山洞,牵着她的牛回去。等她再跑回山洞口时就看到一个尼克森人
正在那里打滚想除掉身上的冰层,可他出去的太久了,冰层可能已经冻结实了。他
除不掉身上的冰层,在地上打滚不行,就站起来使劲对着山壁撞。
杨帆看他撞得就像不要命一样,站了一会儿,从地上捡了块尖锐的大厂头,壮
着胆子过去砸到他身上。
她砸完就赶紧蹲下来,这是她跟尼克学来的,对尼克森人来说,比他们高的都
有攻击性,蹲下来这至少表示一定的臣服。
那个尼克森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认出了她是同类的伴侣,反正他没拿大尾巴抽她。
杨帆明白这意味着他对她刚才的行为不会进行攻击,所以又捡了一块大石头,
挑尖锐的一头对着那个尼克森人的背后砸下去,几次以后,本来冰层就被他撞山壁、
打滚弄得已经出现松动了,她用尖锐的石头使劲砸了几次,终于砸出了一个裂口。
由裂口向外,冰层出现了小片的龟裂。
这个尼克森人继续对着山壁撞,从那处龟裂,冰层终于掉下了一小片,然后附
近的冰层越掉越多。
他继续撞,可能也发现是杨帆‘砸’的功劳,所以特意把冰厚的地方露给她。
她继续抱着石头砸了好几下,砸出一个个小孔。他在她砸过后再撞,冰层越掉
越快。等他身上的冰层都掉完了,她也看出来了,这个尼克森人不是尼克。
但杨帆并不是因为他可能是尼克才愿意帮她的,她想帮所有能帮的人,不管是
哪个尼克森人。只要这个尼克森人不是打算把她当食物吃掉,她都愿意帮助他们。
这个尼克森人除掉身上的冰层后就回山洞里去了,杨帆看到他没有找到猎物,
是双手空空的回来的。他没有拿山洞口的食物,可能今天他不打算吃饭了。
她去年就发现如果尼克森人没有找到猎物,他们会继续饿下去,直到找到食物
再吃。哪怕山洞口还有食物,他们都不吃。
她跟他一起回去,抱着石头继续等其他的尼克森人回来。
可能因为今天她实在太累了?她不知不觉睡着了,等她醒来听到山洞口的声音
后就赶紧跑过去,那里已经聚集了六、七个打猎回来的尼克森人。
他们正在抱着石头互相砸,砸完然后再在地上滚,在山壁上撞。一半人撞的时
候,一半人拿着石头砸另一半,然后再换过来。有一个已经身上已经没有冰层的,
看起来就是她砸过的那个尼克森人,他看到她过来后,马上捡了个石头给她。
她接过来看看,嫌不够尖锐,扔了又捡了一个。看来尼克森人倒是学会拿石头
砸了,只是不知道应该用尖锐的石头。
她刚要随便找个尼克森人砸,但一个浑身是冰的尼克森人朝她走来。虽然他现
在看起来像个白色的雪人,但她还是认出了他是尼克。
他的脸冻起来了一半,看得出来他也曾经像她一样把脸上的冰雪给抹下去,不
过可能他的手太利,鼻子上划了好几道,幸好没出血,不过有一些小麟片冻掉了。
他们的麟片本来可以竖起来,这样冰层就会松开。前几天第一个出去的尼克森
人就是这么做的,但他们身上的冰层冻得太厚,麟片竖不起来,强行把冰层剥下来
又可能会伤到麟片,所以只能先把冰层撞散撞松才行。
既然是尼克,她就不用拿石头撞了。她拿起他的手,让他的指爪张开,然后不
是把冰层剥下来,而是在冰层上扎孔。他的指爪比尖锐的石头好用的多,她抓着他
的爪子教他来了两次,他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等他把双臂、双腿的冰层都弄掉后,背后的和尾巴上的就不好办了。冰层冻得
太结实,他不能再像以前那么轻松的扭身,特别是他背后尾巴根那里的冰层厚得都
看不到下面麟片的颜色了。
她刚想继续拿石头帮他,他就跟其他尼克森人互相帮助,解决了这个难题。
她早就发现其实尼克森人之间是不需要语言的,他们彼此不用咕噜来交流,就
算发声,也是在野外打猎时啸叫来传递信息。像在这种时候,好像他们就是彼此模
仿。
那些尼克森人也学会了用爪子,一开始有几个没明白的,直接拿爪子去揭身上
的冰层,然后就揭掉了好几片麟片,鲜血淋漓。但很快就都学会了,等他们弄掉自
己前面的冰层后,就帮对方弄掉尾巴上的冰层。
一个尼克森人在尼克的尾巴上恶狠狠的扎了几下后,尼克用力甩动尾巴击打在
地上,再拍到山壁上,几下就把冰层震碎,全掉下来了。
这次打猎,没有一个尼克森人带回食物。而之后几天,这次出去的二十六个尼
克森人都出现麟片脱落,包括尼克身上都是斑斑驳驳的,看起来很可怕,就像他们
生了重病。
杨帆不许尼克再出去,至少要等到麟片长好才行。他不吃东西,她就把土豆干
给他吃。其他尼克森人一直在尝试出去,回来后也用那种方式除掉身上的冰层,可
能是没有冰层的问题了,去打猎的尼克森人越来越多,但一直都没有谁能带回食物
来。
山洞里的动物也都没挨饿,它们的苔藓是不缺的,永远都吃不完。
但在食物越来越少之后,杨帆不得不开始担心她和那些动物的处境。毕竟在生
存面前,她的担忧绝对不是无的放矢。连人类都曾经饿得开始吃同类,她又有什么
理由相信尼克森人不会这么做?
如果真有那一天,就算跑出去只是死路一条,她也不会坐在山洞里等死!
幸好事情出现了转机,没有真的发生杨帆恐惧的事。
风雪不停,缺少食物的不止尼克森人。在山洞里的尼克森人都瘦了两圈不止,
在他们的眼睛越来越发亮,在杨帆不管被他们中的哪一个看到都会吓得一身汗,在
她开始连晚上也不敢睡着,所有的衣服都穿在身上,时刻准备着跑出去之后的一天,
一个尼克森人拖回来了一具冻硬的马牛前半部。
他来不及把身上的冰层除掉又跑了出去,其他尼克森人也跟出去了,这次打猎
不再是空手而回,除了那头明显被吃掉一半的马牛,还有两条她曾经见过的像狼的
猎物。
它们比狼要大得多,大小像小了一圈的马牛,尾巴短而宽,灰棕色的皮毛。唯
一像狼的地方是它们的嘴,向外突出的犬吻,满口利齿。
它们生活在森林深处,很少到外面来。尼克也只抓住过它们两次,而且不是为
了吃,是因为碰巧在追同一个猎物而打起来。
它们和尼克森人生活在不同的区域内,平时井水不犯河水。
尼克森人多数生活在平原,她想那是因为他们的大块头在森林里,优势会被削
弱,而这些狼显然比他们更适合生活在森林中。
这次大概是它们出来找食物,稍稍跑得离森林远了点。而尼克森人也在找猎物,
挖出了它们藏起来的吃剩的马牛。通常尼克森人不会把它们当猎物抓,这次是只是
没办法了。
杨帆独占了这两条森林狼的皮毛,这皮毛丰美非常,厚得就像大棉袄,大得能
把她整个人裹进去。
尼克森人对皮毛不感兴趣,他们不吃这个,所以对她独占皮毛也没什么不满。
另外在分食物时,他们把那头马牛前腿连脖子上的一块都给她了,那个可能是第一
个让她帮着砸冰层的尼克森人把他分到的食物中撕下一块也给她了。
可能是发现了森林狼的踪迹,其他的尼克森人在几天内一直沿着森林狼活动的
踪迹去打猎。
这个是杨帆的猜测,因为从那天起尼克他们带回的猎物上有不是尼克森人留下
的爪痕和咬痕。她跟尼克在一起生活了两年,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些猎物有的已经
被咬开了肚子,或者吃掉了一条腿。
这可能就是因为尼克森人不再主动去寻找猎物了,在他们找不到猎物的前提下
开始专门夺取其他掠食动物的猎物。
森林狼虽然不像尼克森人那么强大,但它们显然更能适应现在这样的天气,因
为它们的毛发不像尼克的麟片那样会结冻。
尼克现在每天都出去打猎,有时他会跟其他尼克森人一起带回一些猎物,有时
他会自己猎到一些猎物。
但是这些食物还是不能满足所有尼克森人的需要,一些尼克森人出去打猎后就
没有再回来,他们的麟片会结冰,如果不能及时回到山洞就很可能冻死在外面。
在冬天来临前这个山洞里一共有二百六十五个尼克森人,这几天已经只剩下二
百三十九个了。
杨帆越来越担心尼克出去后就不会再回来,她让他把森林狼的毛皮披在身上。
麟片结冰的时候,背后的冰层是最难弄掉的,只有其他尼克森人帮忙才可能完全除
掉。她到目前为止一共收集了两条森林狼的皮毛,还有一条她自己的毛皮披风,这
三条毛皮都被她借给了尼克森人。
其中一条借给了那个曾经把食物分给她的,被她第一个用石头砸的尼克森人。
最后一条她借给了这个山洞里看起来最高大的尼克森人,她觉得他会更容易带回食
物来。
可能在山洞里的动物,包括她在内,所有的尼克森人都默认不伤害他们。她先
让尼克披着森林狼的毛皮出去打猎,经过几次以后她已经了解,对待他们,只要先
有一个例子,他们就能立刻进行模仿。
尼克披着毛皮出去打猎过一次后,剩下的那两毛皮也很顺利的‘送’出去了。
就像她想的一样,披着毛皮的尼克森人不容易在背后结冰,特别是毛皮盖住的
地方,冰只有浅浅一层,剩下的都被毛皮挡在外面了。
经过这次之后,其他的尼克森人也学会了用毛皮挡风雪。他们捉回的猎物多数
都把毛皮尽量完整的保留了下来,而且越厚的毛皮越能挡住风雪。
尼克他们出去打猎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上次是因为学会了怎么除掉冰层,这次
大概就是因为毛皮披风的缘故吧。
其实他们出去的时候越长,杨帆就越担心。她知道这样其实危险更大。
就像会水的死在水里,会拳的死在拳下。她的这些办法说不定会让更多的尼克
森人死去。
她抱着温热的石头坐在地上看着山洞口,等着那些去打猎的尼克森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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