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   谁说春梦了无痕

                      第三十二节   血腥情人(二)

    离开血腥情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莫莉和我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在
我家里。她当着我的面脱得只剩下内衣，然后神情疲惫的钻进了浴室。我假装若无
其事地看电视，心里却在想着一个精力旺盛的男人在夜里最想做的事情。我试图努
力克制自己的欲望，心系一线间，绷得紧紧的，也许下一秒就会断掉。

    Ayala.你的名字是南美人的，和那个阿根廷的后卫一样，你有和他一样黑色的
头发，黑色的眼睛。我喜欢看足球。

    是喜欢看帅哥吧？很多女人是因为自己喜欢的球星而看足球，并不是被足球本
身的魅力所吸引。莫莉靠在我的身上拿着遥控器无所事事的飞快换着电视频道，我
抚摩着她红色多情的头发。我们之间的了解就像她的耳环一样显而易见。只知道彼
此的姓名。我不问她。她也不问我。

    我们是同类。

    这是毫无疑问的见解。

    生活中有很多的巧合，我们没有回避，让它自然地发展成一种必然局势，每个
人都可以控制住的局势。在寂寞的时候，可以托着互相的手心躲在一隅孤芳自赏，
互相怜惜，体贴入微。我们之间需要的是安慰，不是爱情。

    想要温暖的时候可以回家。

    想要孤独的时候可以离开。

    天经地义。

    我和莫莉住在了一起，没有做爱。不知道为什么，越是和她接触久，越发现这
个女孩不太一样。她会在每天早晨日出的时候坐在阳台上看着洒向大地的金色光芒，
喝着自己煮的咖啡。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我做我的事情，偶尔看一下她。莫莉蒙蒙
胧胧的眸子竟充满了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打湿了白色的真丝裙子。那
一片泪痕，像是要对某人诉说什么心事。莫莉把秘密藏在眼泪中。我抱起她，吻着
她的唇，世界上仿佛只剩下天地和空气。

    她依然有泪滑过，湿润了我的眼睛。

    平时我在一家杂志的编辑部门工作。莫莉每天在家里上网、聊天，有的时候会
出去一个人逛逛。她会做一手的江南菜和小吃，很棒的味道。我晚上回来后她已经
做好了饭等我一起吃。然后我们出去喝酒，看电影，在血腥情人里面聊到天亮。我
们不是爱人，却过着结婚一样的生活。晚上睡觉的前轻轻拥抱。我们在乎彼此的存
在，互相感受着体温带来的安全感，沉沉地睡去。

    我不知道这样的生活会过多久，但我觉得我现在是幸福的。

    莫莉喜欢看书，各种各样的书都吸引着她。她说书是可以让人忘掉现实中烦恼
的良药，在书中经常可以找到自己的影子。我说好啊，那你就多看看书。古人说，
朝闻道，夕可死焉。一个未满二十的女孩还是应该多学学知识，以后也可以用的上。
她笑着，我会的。

    这是我听到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下班后走到住处的时候，发现楼已经被警察封闭了，说是要保护现场。当我冲
破层层阻力闯进家门的时候，看到一群正在做记录和查找线索的警察，还有躺在担
架上盖着白布的莫莉。

    她的面容依旧美丽，没有呼吸，没有温度。我跪在她的身旁，吻着她冰冷的手
背，看到她手腕上被刀片割得如乱麻一般。我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暖暖的泪水落
在莫莉的脸上，溅在她的唇间。

    莫莉死了。

    从警察局出来的时候，我已经疲惫不堪，眼前还浮动着女孩的身影。警察告诉
我，莫莉死于自杀。检查尸体发现她患有脑癌，至多还有两个月的生命。

    口袋里面有莫莉的遗书，是我熟悉的笔体。警察把它转交给了我。

    亲爱的Ayala ：在你家住了这样长的时间。承蒙款待。我喜欢你的黑头发和黑
眸子。所以对你产生了一种依赖的感觉。很简单的理由。我一直以来都相信自己的
感觉。你有一颗善良的心。

    说实话。真的决定去死还是挺困难的。每天早晨我醒来后都感到很快乐。因为
对于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死亡的人发现自己还能活到早晨，没有在夜里悄无
声息的离开的时候。是多么值得庆幸的事情。我又一次可以看到太阳了。令人兴奋。

    本来很想和你在生活一段时间。但是病情的恶化让我不得不提前离开你。我的
情况非常不妙。我不想让你眼睁睁看着我死。我不想看到你绝望的表情，悲伤的泪
水。因此我选择了自杀。地点是在你家里。希望不会给你带来太多的麻烦。原谅我。
我喜欢你家温暖的味道。这毕竟是我一生中最留恋的地方。我是个自私的人。

    从小我就没有了爸爸。他在我三岁的时候离开了我和妈妈。妈妈在我十二岁那
年也死去了。也是脑癌。我看到过她那痛不欲生的样子。她也曾经是个花样的女人。
却被疾病折磨一生。这是我们家族的遗传病。无法怨天尤人。我早就认命。

    和你生活在一起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在最后的日子里。每一天都过的很有意
义。我很感谢你。我衷心的祝愿你可以找到一个好女人。

    你知道我现在最想什么吗？我想和你做爱。呵呵。别笑话我。我还是处女。这
是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其实以前有的是机会。但是我的身体不好，没有兴趣。你
也从来不向我提起。就耽误了下来。现在想想死的时候还是处女真不甘心。但愿下
辈子还来得及哦。

    黄泉路遥遥。我也不用你远送了。晚饭在保温锅里面。有你最爱吃的红烧鸡翅
和罗素汤。好胃口。

    听说黄泉路上有座奈何桥。桥下有个叫孟婆的阿姨。她有一种汤可以让喝的人
忘记过去的事情。我可不喝。我要记得你的样子。下辈子再来和你一起去血腥情人
喝酒。我好喜欢那里。

    我走了。你多保重。来世再见。睡觉时候盖好被子。少喝酒。少抽烟。

    想你的莫莉这样的信，是要一辈子珍藏的。莫莉好像没有死，只是出门旅行去
了。我能感到她还在某个角落里面，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我。茉莉的清香，一直留在
我的房间里面。

    至于血腥情人，从莫莉离开后，我再也没有去过。

    我相信。她一定还在那里。

    小记：这是早期的小说。

    灵感来源于一个朋友的妹妹，爱抽烟，会跳舞，能喝酒。

    可惜，为了一个男人割脉自杀。

    我见过她，苍白的面孔，大大的眼睛，又瘦又小，看了就让人心疼，像自己妹
妹。

    只好，以此来纪念她。这不是我最好的小说，但我保证它是最能让人回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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