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分 曾有的钟爱
第三十六节 天蝎蝴蝶(二)
我等苏睡着后走上了爬着常春藤的宽大阳台。房间在十二层,可以看到城市璀
璨的夜景,灯火阑珊的夜晚。清凉的晚风阵阵拂面而来,夹杂着一点点蔷薇的芬芳,
整个世界宛如一个巨大的黑色容器,被夜游的鸟儿撕破厚重的帷幕。我看着与云缠
绵的月亮,发出柔和的光芒洒在苏酣睡的容颜上。
没有时间。手上血液凝固的伤口正在愈合。
时间似乎早机警的凝固在这漫漫黑夜中。
三天后,我去找苏。别人告诉我,她已经退学了。
我从此便失去了苏。她没有给我留下任何回忆,除了卡通枕头,还有手上的伤
痕。
一年后的某天晚上,我无聊的上网。看到消失很久的尖叫蝴蝶。
你在学校。
是的,我在。你是……
我是苏。你还好吗?
我立即兴奋起来,带着责怪的心理。
你为什么要退学?你在哪?
我有我的生活。我是蝴蝶,你是天蝎。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天蝎座的男人,
我不想再爱第二个。
我不明白。
你会明白。
我再次见到苏的时候,是在她工作的地方,南方沿海城市的一个广告公司的会
客厅里面。透明的落地玻璃能映出苏穿职业套装的动人身影,墙角大片的芭蕉树叶
青翠欲滴。苏现在已经是这家公司的业务代理。
苏给我倒了咖啡。我和她面对面坐着。彼此看互相的眼睛。
我也没有想过真的要退学,但是我知道,我应该换一种生活方式。苏先开了口。
今天你能来看我,真的让我很感动。
苏,我喜欢你,你知道的。
是的。虽然我很喜欢你,但是我不能喜欢你。我不是不想和你在一起,我是不
可以这样做。苏拿起小巧精致的杯子慢慢喝了一口咖啡,目光停留在我的脸上。
为什么。难道你不可以给自己一个崭新的开始吗?我急切地想知道答案,在苏
内心世界里的真正答案。
我是双面人,我很会伪装自己。苏说。然后她看了看纤细手腕上的精工表,说
时间不早了,该下班了。我去收拾一下,晚上一起吃饭。
我说好的。
我还可以说些什么呢。
这个世界上有我不知道的太多的秘密。
天蝎座的男人,浪漫多情。
我遇到的是一只蝴蝶。
一只善于伪装自己的蝴蝶。
坐在苏的身旁座位上,车窗半开着。我可以听到呼啸的风声,呜呜作响。
我现在可以养活自己和她。我现在是靠自己的双手吃饭。苏左手从烟盒里面抽
出一支绿毒,示意让我帮她点上火。
你是否交了个游手好闲的男朋友?你要急需用钱的原因就是为了要养活他吗?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Middleseven.侧过脸仔细看着苏的眸子。她的眼神镇静深沉,一
丝犹豫隐隐约约的浮现出来。宛如在一潭清澈的泉水中游动狡猾机灵的小鱼,稍纵
即失。
不是你想象的这样,也许还要糟。我们先去接个人。苏加大了油门。路边的景
物飞逝而过,梧桐树的叶子随着风纷纷落下,杂乱无章。
苏停下车,走进了一家幼儿园。我在车上无所事事的听着小刚的歌,猜想她可
能有位朋友在幼儿园里面当老师,一定是和她很要好的那种无话不说的朋友。过了
半支烟的工夫我看到苏带了一个大约四五岁左右白净可爱的小女孩走了出来。我开
口问。怎么你朋友没有来?这是她的孩子吗。
苏把孩子抱到了后面的座位上,重新坐到驾驶的位置上,发动汽车的引擎。她
回头对玩着布娃娃的小女孩说,姿姿,叫叔叔。
叔叔好。小女孩幼稚的童声唤起了我对美好事物的向往。我摸了摸她娇嫩的小
手说,你好,小天使。
我对苏说你朋友真幸福,有这样漂亮乖巧的女儿。
是我的女儿,今年五岁。
苏转头看了我一眼,踩下油门。
巨大的发动机声响遮盖了一切声音。
在苏的家里,姿姿在床上已经熟睡,苏悄悄带上了房门。
自己带一个孩子很辛苦吧?我问苏。
习惯就好,已经五年了。在学校那里是有些吃不消,又要上课,又请保姆到租
来的房子里去照顾她。分不开身,只好退学。苏靠在墙上身体逐渐的下滑,一直坐
到了铺着白色碎花瓷砖的地板上。坐在地上我觉得很舒服,不介意吧?
当然,我在家也经常坐在地板上。我从沙发上站起,走到苏旁边,和她并排坐
在冰冷光洁的地板上,后背靠着厚实的墙壁。
一个天蝎座的男人抛弃了我,除了这个孩子什么也没有给我留下。我的初恋换
来了姿姿。
都是过去的事情,我们要对未来充满信心。
他说要我把孩子打掉,我实在是不忍心,背着父母偷偷的把孩子生下来,那年
我十八岁。知道吗?十八岁,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已经背负上了罪孽的十字架,在
充满荆棘的路上独自走着。苏把头埋在两腿之间,黑发像瀑布一样散落下来。
这不是你的错,苏。你是受害者。我把苏搂在怀里,她需要我的安慰。
我一直想和你诉说,直到从别人那里知道了你的QQ号码。本来只是想在网上和
你聊聊,但我希望得到你温暖的手。苏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要对我自己做的事
情负责,我自从有了她就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罪有应得。
这决不是罪,只是一种责任,你应该善待自己。
Ayala ,你理解不了的,我心里有压力。
我知道,苏,我理解你想的所有。听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苏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我,抚摩我手指上她咬过的伤痕。你是天蝎座的男
人,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在生命中彼此留下痕迹,拥有回忆已经足够。
还有,我从没有出卖过自己的身体。你带我走的那次,是这第一次,也是最后
一次。苏的泪水滴在我的手背上。
冷冷的泪水。
半年后我毕业,去了一家广告公司。自从上次见面后,我再也没有见过苏。曾
经给她的公司打过电话,得到的消息是她已经辞职,不知去向。又去她租的房子去
找,房东说她早就已经搬走了。这个带着一个小孩子的美丽女子也没有给我留下任
何口信。
我再次失去了苏的音信。
三个月后的某天下午,公司的收发室打来电话,说有我的包裹。
我拿着一个从贵州寄来的鞋盒般大的包裹气喘吁吁的回到了家。打开一看,竟
是苏寄来的。里面有很多民族风情的装饰品,还有姿姿和她的照片,是在有山有水
的地方照的。苏身后还簇拥着一大群系着红领巾的小朋友,大多穿少数民族的服装,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幸福。
苏给我写了张纸条:我是蝴蝶,你是天蝎。不能相守但可以使彼此快乐。
我猛然记起今天是我的生日。
小记:特别欣赏单纯得如栀子花般的女子,看陌生人的时候眼睛里还有一点慌
乱。那是发自内心的困惑,她们还未成熟,很真,很质感。
有这样一个女子,相识很久,看我的眼神里有暧昧如花。我没有说,她没有说,
爱情仍然有始无终。
只是能够彼此陪伴就好,刚好。
我不想欠任何人的债,包括感情。要得太多,往往失去的越多。
写完这篇小说那天,是我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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