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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丝毫不担心自己能否顺利到达李市,真正让我担心的是,到了李市后我该如
何面对马莉莉。她不愿意见我怎么办?这是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是,她也许同
样不是写信人,或者她不承认自己干过这件事,我又该怎样去澄清事情的真相呢?
昨天晚上我在心里一遍遍评估即将开始的这趟旅程,联想到朱鹃对我的那些劝解,
我几乎就要放弃这个计划了。
朱鹃认为我这是在竹篮打水。她说,没有一个女人会轻易承认自己为你这种的
男人生养了儿子的,这个写信的人的动机也仅仅是想惩罚你一下,让你为曾经做过
的那些事而寝食难安。“你以为人家真情愿把儿子拱手送给你?笑话!”说到这里,
她几乎有些咬牙切齿了。
我承认朱鹃的话有些道理,但道理归道理,既然我已经寝食不安了,那么我就
得查个水落石出来。现在我已经回不去了,反正回去了也是难过,不如继续前行吧。
我打算下午奔袭三百七十六公里,到达四羊县城,在那里过夜。我喜欢独自驾
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驶,不开空调,不听音乐,摇下两边的窗户,任凭风声嗖嗖地呼
啸而过,吹得耳朵都跟着颤抖。我顺着路标指示牌慢慢滑下高速公路,来到了323
国道。虽说这是条柏油路,但路面很窄,只能容纳两辆相向而行的车。我减慢车速,
找了个树荫较浓的地方停了下来,拿出那张图纸。我计算了一下,按照目前的这种
路况来跑,四小时还是要的吧。
我决定给杨芬打个电话。掏出手机,看见里面正好有一条她发来的信息:“去
李市了吧。祝你好运!”
杨芬怎么知道我要去李市呢?我觉得非常怪异,如果说她知道我去樊城找朱鹃
尚在意料之中的话,那么,接下来我要去李市应该不会在她的意料之内啊。难道她
偷看过我写在字条上面的那三个人的姓名么?退一万步说,即使她看见了她们的姓
名,她也不清楚马莉莉是李市人啊?我有些糊涂了。再看这条信息的时间,是11月
2日发出的,也就是在收到那封空白信的第二天。难道这一切都是杨芬所为?!我被
这个念头吓呆了,但随即便否定了这样的想法,因为她没有这样做的理由,何况她
也做不到这么周密。
我还是拨通了杨芬的手机。“喂,你们还好吧?”我说“我们”,也把“花生”
包括在内了,说实话,离家这么多天,我还真有些想那条杂毛狗呢。
“嗯。还好,才上完一堂公开课呢。”杨芬好像在喝水,“收到我的信息了没?”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李市?”我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能掐会算。”
“怎么?”
“你就别胡思乱想了,我都是乱猜的。因为从地图上看,过了樊城就是李市了。
哎,你真打算去李市啊?”
“嗯。那边还有笔生意要谈。”
“那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你回去后帮我摸摸‘花生’的肚皮,它喜欢我挠痒。”
“嗯。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我给它找了个男朋友……”
“啊?!”
“等你云游归来,它都可能当上妈妈了。”
我挂了电话,将与杨芬的对话逐字逐句梳理了一遍,再次确认她发给我的那条
信息只不过是个巧合罢了。但“花生”要当妈妈了的消息还是让我很高兴的,它已
经两岁多了,按照狗龄来推算,它现在相对于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女性,是到了当妈
妈的最佳年龄呢。想到这里,我笑起来了,重新启动了车。
我终于在天黑之前顺利地到达了四羊,在城郊加油站给车加满了油后,找了家
宾馆住了下来。我打电话给客房服务部,让他们送份盒饭来房间,随便问了一下明
天的天气状况,服务员回答说是个晴天。
现在,我才有心情把最新收到的那封信拿出来研究,在拆开信封前,我先检查
了一遍邮戳,这封信是11月7 日从一个叫“烟灯”的地方发出来,此前我从来没听
说过这样一个地名,它也许是一座县城,也许是一座集镇。我趴在地图上,以武汉
为中心,找遍了周围的大小地名,眼睛看花了,也没有看见这么一个地方。我闭上
眼睛在记忆里搜索这些年来与我有过那种关系的女人,在她们居住的城市附近重新
搜索了一遍。没有,不必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了。我收好地图,继续研究那封信,会
不会又是一封空白信呢?此刻,我最希望看见的是一封内容全新的信,那样我就有
可能发现新的线索。我慢慢撕开封口,一张熟悉的复写纸飘落出来,信的内容和前
面那七封完全一致!我失望地扫了一眼,终于还是以莫大的耐心将信从头至尾地读
了一遍,然后折叠好放入信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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