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彗星,长长的尾巴(1)
3.彗星,长长的尾巴
虽然身处偏远地带,但路程绝不能影响中系和同居的青年人出门挥霍青春,
他们偶尔会拉帮结伙地去购买生活必需品,结伴成行地逛着免费公园,享受城市
里免费的灯火、街道、天桥和女人。
我们此前交代过,中系拥有一辆二手的老式切诺基,那部车子是用祖母留给
她的那点可怜巴巴的遗产购买的,那辆车的发动机经常发出反潮的气味,就好像
胶皮发霉的味道,但那并不碍事,因为那辆车能同时装下七个人和几箱啤酒,大
口喘气地“航行”到另一座城市,是它把中系同他们同外界联系了起来,必要的
时候,中系会自行更换轮胎,以及做简单修理。
园艺师到来后的那年夏天,这辆切诺基载着他们去了城市的古街,结识了一
个类似于“彗星”般人物,这里所说的彗星,更多意义上是在说撞击。
那日黄昏,中系坐在阁子楼的棕色皮质沙发里看着风景,吉他手搁置在天台
的大音响里突然传出了南非古老的民谣,歌声悠远带着非洲草原固有神秘哀伤,
中系眼前的风景变成了海市蜃楼般的幻象。
一只衰老的豹子形单影只地在干燥的草原上缓步行走着,前方被太阳灼化掉
的黄土上一片乌云经过,雨水洒落,老豹子的周围却依然干燥灼热,它努力地向
有雨水的远方奔去,可是,它跑到的地方永远干燥,雨水总像是在眼前,却总是
够不到,直到最后,它倒在干干的黄土上,疲惫地眨了几下眼睛,在追寻雨水的
征途上永远地静止了,不远处,一个简陋的房屋里,怀孕的非洲妇女赤脚打着干
草,她抬眼看了看灼热的太阳,用悠远的歌声唱起平淡而美好的生活。 那一
刻,中系哭了。
她迫不及待地跑下天台,登上那辆老切诺基,她想找到一条笔直的公路,通
往有着巨大喷水池的广场,她要把车子一直开进喷水池,然后打开雨刷器,坐在
车子里静静地吸上一支烟。
正当中系的车子驶出阁子楼,开到草坪边缘的时候,抱着猫纳凉的木听见汽
车的马达声,一把放走了海明威,毫无缘由地敏捷地钻了进来,紧接着,园艺师
也莫名其妙地从阁子楼里飞奔下来,追着车子,从窗口爬了进去。中系看了看木,
又看了看园艺师,一皱眉,一脚油门将切诺基驶向了蛇形公路。
三个人一直坐在车里沉默着,出了蛇形公路后,木忽然想起什么一般问:我
们这是要去哪里?
中系:你要去哪里?
木:哦?哦!我只是惯性地钻进来了,你呢?
中系想了想,她并不想说出自己那怪异的目的:我,突然很想开车而已。
木回头看了看园艺师:喂,吃虫的,你来干什么?
园艺师:我?我吧……凑个热闹……
木看了一眼中系:也就是说我们一副猴急的样子爬上车,却都没有一个目的
地?
说着,她把副驾驶的座位放平下来,一副悠闲的样子,把脚搭了上来。
木: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汽车叫“发现者”了。
车子装着三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路上驰骋。由于天气闷热,那辆老切诺基又
没有完善的空调系统,园艺师不能忍受沉默,于是,在热蒸汽的催化下讲述起罂
粟花的生命过程。园艺师声称如若他与花必活一个,他会牺牲自己留下那盆花。
他认为自己尽管拥有很多生物知识,但他的价值并不在文明的范畴内,可花不一
样,它将是世界遗产的一部分。说到那盆花,他的话匣子简直扣不上,木为此笑
了一路,说他全身上下都像个“娘们儿”,惟独面对那盆花的时候,才像个观念
上的男人。对了,园艺师的那盆罂粟花是他居住在郊区的原因。
一个钟头后,中系忘记了寻找喷水池广场这件事,园艺师也口干舌燥安静了
下来,木躺在车里探着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忽然产生了一个提议。
木:以前有那么一个乐队,他们在起名字的时候本来打算叫“叫妓乐队”,
这名字大概是贝斯手提出的名字,队员们一致觉得不太理想,这里右转!后来,
主唱提出一个建议,他说,二战的时候德国有一小队大兵出去叫妓,曾给自己的
队伍起名叫‘快乐小分队’,前面掉个头,然后,那个乐队就名为快乐小分队了,
停车!
跟随着木的指挥,中系停下了车子,三个人来到了古街。
木:我们就沿着那条街找快乐小分队吧!
就这样,他们晃晃荡荡的下了车,步行着、一头扎进了通往古街的胡同,寻
找有快乐小分队Band的音像店。穿越胡同的时候,中系、木、园艺师先后掠过了
一个留着长长的络腮胡子、断了左脚的男人,男人当时正拄着一支残杖,吸着极
其香甜的外国牌子卷烟,他们嗅着男人烟草的甜香气味,注意着他的脚,毫不在
意地走了过去,直到他们走出这条胡同,来到古街上,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木
突然停了下来,她一把拉住中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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