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节:信(6)
阿瑟:本来打算离婚来着,我上去行么?
垃圾车司机看时间,大概是要下班了:哪包是你的呀?
阿瑟蹦了上去:我没用过袋子。
垃圾车司机摇着头,看着阿瑟站在垃圾袋中收集着他那些已然不知道被什么
汁水染掉的信件。
阿瑟:哎,老兄,你能不能把音乐停了?
垃圾车司机:什么?
阿瑟:就是这个……(跟着哼哼)
垃圾车司机:不行,罚款。
阿瑟:好吧。
他继续收集。大概不到五分钟,在把所有垃圾翻个底朝天后,确定没有遗漏
任何一张纸,阿瑟才从垃圾车里蹦出来。
阿瑟:给您添麻烦了。
垃圾车司机看着阿瑟手中的一叠废纸:戒指找到了?
阿瑟:没有,八成还得离。
垃圾车司机:何必那么冲动么,哎,做到这份上了也够了。
垃圾车司机拍了拍阿瑟肩膀,以示安慰。阿瑟点点头道了个谢,捧着他百受
蹂躏的信件转身离去,致爱丽丝的音乐在其耳边渐行渐弱。
同一时间,华丽着装的中系和木刚刚钻进古街的一家酒馆点上两杯法产香槟,
对着来往的男人频频微笑,一个拿着照相机的外国人坐了过去,为木点燃香烟,
中系则从服务生那里要来点单的记录本和一支蓝色油笔,开始书写给阿瑟的第一
封信。
这一次,他们虽然同在古街,同样都针对着“信”做文章,但是并未像从前
那样轻易地碰撞上。
大概三天后,中系驾驶着切诺基驮着学生那可怜巴巴的行李,和几乎装满了
大半个车的素描画,独自送他去了城里的火车站。两个人一路都没有说话,直到
上火车前,两个人在候车室里吃面包的时候,学生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学生:主,你在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坚信不移的东西?
中系不理会学生,静静地吃着面包。
学生:你还记得吉他手说我们中国人不是100%的那段话?
中系瞥了他一眼,不言语。
学生:我小时候相信一堆虫子能活在苹果梨中,和和乐乐地过日子,然后我
就画出一幅画,虫子奶奶,虫子爸爸和妈妈,还有虫子儿子,在苹果梨里开心地
用餐,其中一个虫子还拿着小刀像刮肉一样,切梨核,我把画拿给奶奶看,奶奶
特别开心,拿着画到处给别人看,还带我去小公园拿给长椅上的陌生老爷爷看,
不停告诉别人,我孙子画的,之后,我爸就送我去学习绘画了。
中系仍旧没搭腔。
学生:我奶奶给我削铅笔,洗橡皮,每天三支,坚持了很多年,我一直没往
心里去,当做应该的,有一天,我画完画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奶奶不见了,桌子
上放着削好的三支铅笔,还有用手绢包的七百块零钱,我父母,把奶奶送到养老
院去了,就在山那边,叫家和。
中系愣了一下,她扭头看了看学生。
学生:夫妻当年就在家和养老院工作,他们一起照顾我奶奶,拿着一样的薪
资,却对奶奶特别热心,过年过节,包个饺子第一个给我奶奶端来,我上高中的
时候经常背着画筒逃课去看奶奶,奶奶每次见到我都笑呵呵的,把我的画给她的
老同伴们看,还是那句话,我孙子画的,后来,她的身体越来越不好,除了意识
清醒,身子都动不了了,有一次,我奶奶尿在了床上,妻给她换裤子,她把奶奶
的裤子全脱下来,让我抱着奶奶的上身,奶奶就在我面前光溜溜的露着下体,什
么都能看见,我努力地想不去看,但是我控制不了自己……等我再看奶奶的时候,
才发现奶奶一直看着我,为了让她好过点,就摸着她的头,给她顺顺,结果,奶
奶哭了……你见过老人哭么?该死,想吸烟了。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