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7)

　　更具体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章明确规定了侵犯财产罪，第二百七
十五条规定：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
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
年以下有期徒刑。

　　违法强拆之所以层出不穷，导致官民矛盾愈演愈烈地方政府信用每况愈下，
一个重要原因是不把违法强拆当犯罪。除非拆迁死了人，否则违法强拆的官员受
到党纪、政纪和刑法处罚的极其罕见，任由地方官员自我解释的" 高尚目的" 掩
盖其手法的非法性质。

　　在中国史无前例的城市化过程中，征地与拆迁中的官民矛盾会越来越突出，
遏制地方官员与民争利的违法强拆冲动，必须让《刑法》走上前台落到实处：别
再把违法强拆不当罪。

　　除了官民矛盾可能加速农村和中小城市的衰败，农村产权制度的不明晰也在
加速农村的衰落。2010年6 月15日《南方日报》报道了一个颇具代表性的案例：
村里明明还有400 多亩耕地，却被撂荒晒太阳，而一些返乡农民想重操旧业种地，
却无地可种，许多人家里都是靠买米、买菜度日，生活渐渐陷入困境。这是发生
在土地很值钱的城市郊区——广东省潮安县仙桥村的咄咄怪事。记者通过调查得
知，该村多年以来村政混乱，连续几届没有选出村委会主任，因此村里一直没有
人主持划分责任田。于是一方面想种地的村民因土地权属不清无地可种，另一方
面村里的" 强人" 却乱圈乱占土地盖厂房，有的人占了几十亩，也不给被占地的
农户交租金，因为一直没分田到户，是谁的地也搞不清。

　　为什么村里连续几届都选不出村主任？仔细分析才会发现，其根本原因还在
于一开始土地产权不明晰，导致该村的征地一度陷入混乱状态。征地手续不健全，
村民也没见到钱，到村委会过问，村干部作不出解释，甚至与村民" 不辞而别"
离家出走。慢慢地村民对村干部失去信任，以致几次换届选举都选不出村主任。
从2000年开始，村里就基本上没人管事了。

　　选不出村主任，土地产权又不明晰，村里的土地就变成了无主的" 公地" ，
" 公地悲剧" 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外出打工者们的土地抛荒，强人不断强占土
地就如入无人之境般地易如反掌，而老实人则眼睁睁看着还有一些宝贵的土地抛
荒而不敢耕种；非仅如此，按照国家政策应直接发放到村民手中的粮补，多年来
也因为无法确认谁到底耕种多少土地等原因，一分钱发不到村民手中，甚至连多
年来800 多万元征地款都至今放在银行，同样无法发放。

　　农民的土地、房屋产权不自由，的确是全世界罕见的中国特色，所谓" 集体
所有" ，所谓" 既有产权性质（指长期承包权，着眼点在于' 长期' 二字），又
有合同性质（着眼点在于' 承包' 二字）" ，实际上是个不伦不类的四不象。而
产权不自由，则农村土地和房屋的人格纽带被制度性地撕裂，人与财产、与土地
紧密依存的和谐关系就荡然无存，于是出现土地和人互相背弃的" 蛮荒" 现象：
人守着土地金饭碗讨饭吃，肥沃的土地则无人耕种白白抛荒！而社会各界对土地
的争夺，则呈现出与土地价值成正比的血腥和惨烈现象：越是地价飙升的城中村
或城乡结合部，争夺村主任的斗争就越你死我活，甚至不惜动用血腥残忍的黑社
会杀人手段；反之，那些土地不值钱或者不那么值钱的地方，村干部则可能因"
油水" 不足呈现无人愿当的" 空壳村" 现象。而对村干部职位的争夺，说到底是
争夺对农民土地等财产的支配权。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