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节：大爱无边

　　『第十一章? 大爱无边』

　　周翰成和宇文贺相对而坐。

　　屋内红烛已消大半，点点如泪。

　　他们二人四目相对。公主并未吱声，只是在不住地流泪。

　　周翰成心疼地为她擦泪，却无话安慰。

　　公主沮丧道：" 不嫁对不起周国，嫁过不了我心里这一关。何况翰成哥……
"

　　" 你不用考虑我，路由你来选，我尊重你的选择。"

　　公主听后，更加心烦意乱：" 如果两个都不负，那只有一个办法了。" ，说
着公主从针线簸箩里拿出一把剪刀，" 在西去的路上会有我的一座孤坟。翰成哥，
记得每年有空闲的时候到我的坟头给我添抷土。"

　　周翰成一看公主这架势，赶忙拉住：" 贺儿，我不许你做傻事，你应该活下
去。"

　　" 活？老天给我活路了吗？怎么活？"

　　" 为你的子民而活。"

　　公主一听周翰成说出这句话，询问道：" 你确定，你肯定？你真舍得，愿意
吗？"

　　周翰成垂下头去，紧锁眉头：" 贺儿，你知道，我比你更纠结，更痛苦。但
是，我说了，你的母后也说了，你自己选择。我只是在听了你母后的话后，觉得
人不能活得太自私。人，不能为自己活着，要为更多的人活着。比如我，就为你
而活。如果你在出嫁的路上选择自刎，那我肯定相陪到黄泉。但是，我们的死可
能导致大周的另一场战乱，那等于你始终没嫁，更让齐国和西胡有更好的说辞和
把柄了。"

　　公主听得不再吱声。

　　" 佛说，普渡众生，就是要忘掉自己，让更多的人脱离苦海。"

　　" 普渡？"

　　" 对，你就是普渡到西胡的和平使者，既化解了战争，又使两国的百姓免受
了苦难，这，就是最大的善事。"

　　" 翰成哥，可我无法忘掉你！"

　　" 我也不会。你一直藏在我的心里，是我的欢乐，是我的幸福、我的佛光。
"

　　公主扑进周翰成怀中。

　　" 你为百姓做的一切，他们一定会永远记得的。"

　　我听到这已经听不下去了。看来你们还是决定了，却是你们的秉性。你们都
太过善良，所以才让我更为悲伤。

　　翌日，尉迟佑也知道了公主他们的决定。而且果不其然，周武帝一早就宣召
公主和周翰成谈话去了。期间我还看到那个西胡皇后从里面走出。我已经料到是
谈和亲的事了。

　　当一切都看似风平浪静，有条不紊地进行时，离公主和周翰成分别的日子也
不远了。今日选出了良辰吉日，就在七日之后。这几天除了宫中人忙着置办嫁衣
物品外，公主和周翰成时常外出。我知道，他们是在珍惜这最后的时刻，给彼此
留下一个短暂却美好的回忆。西胡皇后也不知是有感周翰成护驾有功还是怜惜与
她同命运的宇文贺公主，竟没有搅局。

　　每次看着公主和周翰成笑吟吟地出宫再兴高采烈地回来，我不知自己是喜是
忧，或许是喜忧参半吧！

　　原本我好奇他们到底在做什么那么愉快，而且每天都是日落时才回宫。直到
第七天，他们俩邀请我和尉迟佑一道出宫，才知晓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我们从清晨就出宫，然后一直在京郊的山林中坐着。两人面对一片广袤的旷
野坐着，直到太阳缓缓地沉入了西边的山峰，他们依旧相倚而坐。而我和尉迟佑
则在稍远处无聊地看着他们。直到倦鸟归林，火红色的晚霞印染满天，周翰成才
扶公主起身回宫。他们一路狂奔，随着城门口的守兵大声呵斥着" 要出城的百姓
加快速度，要进城的百姓抓紧时间，天色暗了之后，城门可就要关闭了" 的话语
抢在城门即将关闭的一刹那才赶到。

　　我和尉迟佑差点没累死。而他们则顾不上累，两人相视后哈哈大笑。

　　守卫嘟囔道：" 最近老是你们踩点，还傻乎乎乐呵？"

　　守卫肯定不知道他们乐呵什么，但是深知内情的我们知道。他们在享受最简
单、最单纯的快乐。不用言语，只要一起相偎相依，一个眼神足以。

　　鉴于周翰成和公主的特殊关系，护送特使不能选派他。还好尉迟佑主动请缨，
担任护送任务。而我则请缨做公主的贴身侍女。原本他们都不肯，但是我只说了
三句话，他们就沉默了。第一句，人不能只为自己活着。第二句，自己的路由自
己来选，别人无权干涉。第三，既能照顾公主，又能出国采风，还管吃管住，一
举三得，值！

　　而刚痊愈的宇文太子在离别时对公主讲：" 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统领北方，
自此以后大周再无征战和被迫出嫁的新娘！" 太子的话虽有些偏激，但看得出他
对这个妹妹也是疼惜的。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一辆缀满珠玑锦绣的毡车行走出城门。

　　在出城门的那一刻，一阵凄凉的箫声忽然传来。

　　公主头戴凤冠，身着霞帔，娇美的容颜宛若仙子下凡，可是却掩饰不住眼里
的悲伤。听到箫声，公主挑开车帘，向外观望，周翰成站在城楼之上，和公主的
眼神融在一起，久久相互凝视着……

　　公主蓦然泪如泉涌。

　　凄婉的箫声继续如泣如诉。

　　" 停车！"

　　走在毡车的前面的尉迟佑坐在马上，向队伍示意停下。

　　只见公主走下毡车，望着城楼上一脸落寞的周翰成，眼里满含泪水，鬓角在
风的吹拂下飘在脸上。

　　周翰成看着城下凝望自己的公主，忽然拿出佛珠，施礼道：" 阿弥陀佛，惠
忍会为你诵经祝福的，保重。"

　　公主点点头，转身上车。

　　尉迟佑喊着：" 出发！"

　　一曲忧伤离别的曲子在风中散开，传入公主的马车，刺入公主的内心。

　　公主在马车内听着箫声，泪如雨下，哀伤的曲子还在远空回荡……

　　就这样我随公主到了突厥。尉迟佑作为特使也成了那里的驻守将领，相当于
外交使馆的馆长，两年回国一次。在我们去的第七个年头，他带来了一支子母箫，
然后悲痛地说道：" 他已经圆寂了。在圆寂的那一刻，一手拿着佛珠，一手拿着
这支子母箫，说要把这个留给你。"

　　自那以后，公主足不出户，到第九天的时候，我知道，公主也要随他的翰成
哥而去了。她拜托我一定要把她的骨灰埋在少林寺，和她的翰成哥一起。

　　我答应了她，她笑着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呢喃着：" 翰成哥，我们终于又在
一起了。"

　　我捧着公主的骨灰盅，拿着那支子母箫回到了周朝，又来到了少林寺。惠石
师父带我到了周翰成的墓前。混混已经把墓室门打开。我小心地把公主的骨灰盅
放在里面，又放上了那支子母箫。

　　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去，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人总有一死，能经历传奇，
感受穿越，客死古代，也是一件很划算的事。所以，从那以后，我就住在曾经有
着公主和周翰成回忆的小木屋里。除了帮他们扫扫墓，就是写传记，一个专属于
宇文贺的传记。在完成后我把它埋在墓室旁边，希望等到21世纪的一天，考古专
家在那里发现的不止是一支子母箫，还有它旁边的一本小册子，一个新的公主传，
属于宇文贺的公主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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