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节：匪患(2)

　　" 师……师父……咱们寺里大……大殿上的佛……佛像……闭上了眼……眼
睛！"

　　惠空这句话一说出口，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老衲的身体微微一抖，眼里也露
出了惊奇的神色。惠空看着老衲，他一定在想，这个平时总是气定神闲、肃穆安
宁的老人，现在脸上却也露出了些许恐惧和不安，他一定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的重
大。老衲知道惠空虽然调皮，但不是个随便说谎话的孩子。老衲脸上的那丝恐惧
及不安随着老衲的思索，慢慢地凝重起来……

　　老衲盘腿坐在禅床上默默地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着急得抓耳挠腮的惠
空，说：" 走，去大殿！"

　　老衲和惠空快步从禅房里走出，来到了少林寺的大殿之上。老衲现在想再多
都没用，还是要亲眼先证实一下惠空所说的是否属实。再说老衲现在也没有办法
真的去思考，老衲的心里乱糟糟的像一团乱麻。

　　老衲站在大殿里，仰头看着那的确已经闭上了双眼的佛像，脸上震惊的神色
久久不曾散去。

　　刚才还聚在佛像前低声议论的几个老衲的弟子现在都默不作声地看着老衲，
惠忍咳嗽了两声，怯声怯气地对老衲解释着" 佛像闭眼" 这件事的由来：

　　" 禀告师父，弟子方才一直都在大殿中打扫佛尘。扫着扫着，弟子忽然觉得
不太对劲儿，便不经意地抬头一看，发现佛像的眼睛竟然闭上了！弟子当时就震
惊了，我不敢耽搁，连忙让和弟子一起打扫佛尘的惠空急急向师父禀报。"

　　惠忍说完，抬起头忧心忡忡地看着老衲。

　　老衲的眉头越蹙越紧，老衲知道这不是一个好兆头。这事不会是一件吉事的
前奏，它更像是一件坏事的开端。但老衲不能把这些话告诉老衲的弟子们，有些
忧愁和难题只需要老衲一人承担即可，不必把这烦恼扩展到无穷的大，或者扩展
到老衲的弟子们头上。况且现在这" 烦恼" 到底是不是真的烦恼，还无法完全确
定。老衲想到这里，回头冲众弟子轻描淡写地一笑，说：" 大家不要担心，人是
要睡觉的，佛亦如此。人会累，佛也会的。佛像闭眼只是说明佛累了。大家不必
惊慌，都去念经吧。佛休息够了，自会睁开双眼的。"

　　老衲向弟子们挥了挥手，意思是让他们都听自己的话去禅房念经，但几个弟
子谁都没有动。老衲叹了口气，站在老衲跟前的惠石瞪着两双疑惑的大眼睛，问
：" 师父，自从佛教传入中原以来，弟子还没有听说过佛祖的眼睛会闭上！弟子
生恐……生恐这是个不祥的预兆。"

　　惠忍在一旁也不禁喃喃自语道：

　　" 战乱连年啊，这时月，佛像闭上眼睛，是不是指有灾难要降临到少林寺里
来？"

　　老衲听着两位弟子的话，心里想起惜月来。难道刚才的噩梦和佛像的闭眼都
预示着灾难？惜月会有难吗？老衲摇了摇头，老衲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把恐慌
散播到整个寺庙里来。于是老衲强装镇定地双手合十，朗声对惠石说：

　　" 杞人忧天！为师已经说过，等佛祖一觉睡醒了，眼睛自会睁开。你们啊，
都放下心来，下去安心地念经去吧！不要趁着佛祖闭眼休息的时机偷懒，这也是
一种修行，这也是佛祖对我们的一种考验。"

　　几个弟子看看老衲又看看大殿上的佛像，还是不肯离去。老衲又冲他们摆了
摆手，几个人才转身依依不舍地离开。惠空站在大殿的角落，他没有动。老衲知
道惠空性格执著，他又是个孩子，好奇心太大。老衲叹了口气，没有再让惠空也
从大殿里出去。

　　大殿上的佛像表情虽然一如往常的慈祥、静远，但那闭上的眼睛看上去还是
那么的让人心忧。老衲仰头望着佛像，老衲似乎看到了大殿外风起云涌的暴风雨
前的平静。老衲想起了最近在老衲身上发生的种种往事，是自己的佛心被俗念牵
动，惹怒了佛祖，还是……老衲脑海里又浮现出了惜月的面容，老衲念了两句佛
经，想把对惜月的思念化成对佛的忏悔。

　　惠空怯生生地走到老衲近前，他拿起一束香，毕恭毕敬地递给了老衲。

　　老衲接过香，然后在油灯前点燃。香燃烧起来后冒出了袅袅的灰色烟雾，老
衲把香深深地插进佛祖像前的香炉里。看着那飘飘荡荡的烟雾，老衲知道惠空想
再问问老衲佛像为什么会闭上眼睛。但老衲也已经像那佛像一样紧紧地闭上了眼
睛，老衲默念着佛经，手上的佛珠被捻得飞快。惠空似乎盯着老衲看了一会儿，
然后也盘起小腿儿，闭眼诵起佛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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