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大腿”写出的文章够精彩
于一心走进“中国城”饭店。阎理见他进来,赶忙迎上前去,用拳头轻轻捶了
一下于一心的肩膀:“你回来了,发什么货了?”“鞋、服装什么都有!”“坐吧,
什么时候到货?”“还得一个月。你那 15 万美元我都用来发鞋了,也没经阁下同
意!”“哪有那么多,救完人就没多少了!再说,你电话里不是讲了吗,算借!”
“赚了,算你的股份。赔了我还你钱!” “我不是早就说过吗!你赚了也不多要
你一分。钱的事就这么地了。赵男怎样?”“我在‘67’夜总会里见到她了。”
“谁干的?”“赵男曾在布达佩斯‘龙宫’中国饭店打工,那家老板叫全全……”
“听说过。他在匈牙利很有名!”“全全大字不识几个,非要尝尝大学生的‘味道
’!”“别往下说了。赵男不从,全全就把她送了进去!”“大体就是这么回事。”
阎理用右手拇指在桌上做了一个碾蚂蚁的动作:“死期到了!”于一心明白这
个动作意味着什么:“你想杀他?”“对,全全!我让他尸首全不了!”“你得容
我先把赵男救出来!”“这事你能办到?”“问题不太大!”“还是那句话:事你
去办,费用我出。只要能把赵男救出来,那十五万美元你一分不还也行。”见于一
心想说什么,阎理阻止:“你别说了,就这么定了。你还得帮我办两个去匈牙利的
签证。”看于一心没讲话,又加了一句:“你放心,不会把你扯进来!”“不是这
意思。我是说,从感情上我也恨不得杀了这个全全,因为赵男毕竟是我的同学,可
是杀……”
“这事就到此为止。你我不要再讨论了,没有意义。那个德国老板是怎样使赵
男就范的?是不是折磨她了?”“那倒没有。据说,他们那里是这样:新人进去后
先不理你,好吃好喝‘待你’。他们在食物中放进一种类似‘激素’的药。慢慢会
使人发生变化,最后不做那种事都不行。而且长期用这种药,人会显得年轻,同时
对这种药物产生很强的依赖性,离不开了。如果猛然断药,人一下子就会干枯。他
们是用这种方法达到控制……”
“行了,别往下说了。他更该杀。你就给我办签证吧,就算帮我办事,越快越
好!”“我就提一点,等我把赵男接到罗马尼亚,你再动手。”“不宰他俩,我心
中不快!”……
王伟达在客厅里算账。费武坐在一旁看当地的中文报纸,他因老花镜不合适,
把报纸放得尽量远些,即使这样,眯着眼睛,读起来仍然很吃力。他自言自语:
“都是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全是男女那点事。现在的作家真是堕落了,离开了‘性
’,就无所适从,床下的事不会写。文章里的人物一穿上衣服,马上就用删节号了。
‘操作’过程写得过于细,尽管用词华丽,语句高雅,可就是让人看了心里不舒服,
出虚汗。”
王伟达没有接他的话,指着账本:“我那个老关系户给咱们公司发的这几个集
装箱还行,平均每个货柜有 3000 美元的利。”
费武不知被报上的哪个段落吸引住了,随口“噢!”了一声。王伟达见他没听
自己讲什么,仍在全神贯注地读那张被他称之为“糟粕”的“黄报”,有意提高了
嗓门:“这个月的饭费每人超了 17 美元,怎么走账?”“什么?饭贵?噢,饭费
嘛,走招待费……你等会,先让我把这段看完。我想知道这个女的光着屁股是怎么
回的家!”说完费武把王伟达的花镜也带上了,变成“六眼”。
王伟达没有等“文章里的女主人公穿上衣服”,继续问:“上次咱们公司来人
去夜总会的 370 美元呢?”“走招待费!”“还有去‘ CASINO ’您输的那 170
美元,和给咱老总的那 80 美元,您看……”
费武听完这话,放下手中的报纸:“要说那次,我手气也真背。咱老总倒赢不
少!”“也不多,不到三百美元!”“是呀!他赢了,倒是把本钱还我呀!”“人
家好不容易从国内大老远来了,还不让他高兴高兴。再说,您不是事前告诉过老总,
赢了算他的,输了算您的吗!”“对呀,可是他赢了!本钱就该还给我了吧?”
王伟达更关心的是钱怎么下账。他又问:“那您说这笔……”“他那 80 算送
礼费!”“那有这项呀!也算招待费吧!”“我那 170 美元划入办公费。”说完
这句话,费武有意把话岔开:“这次赚了钱,咱们是不是回次国呀?放松放松,顺
便发些货过来。”“不习惯这里的生活,您就自己再回去一趟吧!”王伟达嘴上这
么说着,心里却是另一种想法:走了最好别再来。什么忙都帮不上,成事不足,败
事有余,还得当爷爷伺候着。“不太合适吧!我才来这里 5个月就回去四次了,太
频了,容易让别人说闲话:拿国家的钱不当事。再说我发的这些货都不大好卖。”
王伟达心想:人贵有自知之明。要说你是个酒囊饭袋,肯定和我急,可是看看
你发来的这些货,没有一样能卖得动。还真没听说这里的中国人有谁像费武你这么
“屎”,发一个柜,压一个。王伟达把账本合上:“好卖不好卖也得回去发,资金
不能总这么压着。银行不管你借的钱用还是没用,一样要付利息!”“我不知道发
哪种货好卖!来了这么久,我至今没摸到罗马尼亚人的‘脉搏’。”“不行,您回
去发点旅游鞋?”“发多大号的?”“不能全发一个号,那样没法卖。女鞋 35---40
号,男鞋 39---45号。”“现在我知道了。”
“别再像两周前提出来的那柜子女皮鞋似的,全是一个号。就算当初没人告诉
您,可是稍微动动脑子也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另外,定购货协议时,包装方面
您也没提出具体的要求,结果厂家图省事,每箱装了 200 双鞋,三百多斤重,这
还怎么往‘批发点’放货。搬运时两个人都抬不上车!像您这样的身体条件,挪一
下都困难。”
费武听这些“平淡无奇”的琐事时,常见的条件反射是打哈欠。王伟达一见他
那昏昏欲睡的样子,有意加大音量:“下次发货,每箱鞋的大、小号也别装一样多!”
费武猛地被惊醒:“嗯,我知道,每箱一样十双!”“不是,要按‘配号比’
装。”“什么叫‘配号比’?”
王伟达快气“疯”了。卖了大半辈子鞋了,连“配号比”都不知道。他强忍怨
气:“就是一个包装箱中,大、小号鞋数量的比例!”“不都一样呀?我还是头次
听说!”“大、小号少装,中间号要多装一些。”“那你把鞋的‘配号比’给我写
在一张纸上。”“我和您一说就明白了……”“等等吧,你还是写吧,太乱!我脑
子不够用。”“费总,不是埋怨您。来罗马尼亚的时间不算短了,您一点不像是在
做生意,始终没有进入角色、不在状态!”“我本人就不是这块料。奸商,奸商!
我真是做不了呀!”“您的意思,我是个奸商?”“多虑了,不是这个意思。好了,
好了,不要争了嘛。小王呀!生意上的事你就多费点心。我嘛,把把舵,看看大方
向!”
“真是没法和您怄气。在这里有什么大方向?改革开放都这么多年了,您的思
想怎么还停留在‘早请示、晚汇报’的那个年代啊!”“你别说,我对现在的有些
做法就是看不惯,那还有党的……”“得,您也别看不惯了,咱俩根本就谈不拢。
说真的,现在能和您说到一块的人越来越少了!”“原先你在单位不是这样,来罗
马尼亚以后怎么变了?”“我一直就这样,在国内那是给您留面子。其实公司里大
部分人都和我一样,嘴上不说就是了。有一次您在会上讲话,台下没起哄吗?”
“提起这件事,我还没来得及查呢!那次是谁带得头?”“您别查了,我告诉您吧!”
“谁?”
“时代!”“时代?咱们单位还有叫这个名字的?”“费总呀!我说您什么好
呀!真是没法和您‘喘气’。有叫时代的吗?美国倒有个‘时代广场’!”“咱这
里追查起哄的人,你提美国干吗?”“我得让您给气死。您要是还总抱着以前那些
过了时的思想不放,很快就会被淘汰!”“等我们这代人一闭上眼,中国还不知会
变成什么样子呢!”
“只会越变越好。对此我坚信不移!”“我保留意见!”“世界上最难也是最
有意义的事就是转变一个人的思想!”“我恐怕是变不了了!”“剩几个和您一样
的‘古董’并非是件坏事。和现在的年轻人说那个时代的人如此这般,他们要是不
相信,我就把您介绍过去,让他们来一个眼见为实!”“你这是和李振他们一起待
的,油腔滑调!”“说起李振,他现在可发了!先甭说他挣了多少钱,据说仅去‘
CASINO ’玩,就‘玩’进十几万美元!”“我说什么来着。像李振这号人,有了
钱也不会干正经事。这些钱回国捐个小学校,好不好?为国家做点善事,行不行?”
“这点我不和您抬扛。不过我觉得李振去‘ CASINO ’狂赌和您把上夜总会的钱摊
入招待费,本质上没什么区别;要说不同,您的性质更恶劣,因为李振的钱是他自
己在这里挣的,而您是拿国家的钱去‘合理’消费!”
费武的脸一下就红到了底:“你……”“您别生气,这里没有外人。其实人呀,
都差不多。说人家时都不糊涂,一旦换了自己,有几个是明白人呢?”“好了,我
真是和你谈不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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