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深院大宅(26)

　　“对。别人都正在像伤残军人所说的做。我们家大院比别人家深，只能往外
泼水了。路口的下水道排泄得还可以。”

　　房东大叔站在上房的房基台上，用毛巾边擦脸、头边说。

　　兴奎先生和正民哥被俊浩爸爸的叫喊声惊得正愣神儿，听到房东大叔的话，
顺从地找来提桶提着，跟在俊浩爸爸后面走向中门。围着头巾的俊浩妈妈抱着包
在襁褓里的婴儿走向上房。我也提着提桶跟在正民哥后面。

　　“干脆用葫芦瓢把汉江水泼干得了，老天被捅漏了屁眼，大雨如柱，这水怎
么泼得完啊。”

　　京畿嫂提着装了锅碗瓢盆的木桶，边走向上房边说。

　　一只手不灵便的俊浩爸爸把铁锹递给兴奎先生，让他挖土垒高中门门槛，让
正民哥卸掉中门的推拉门。他自己去酱缸台旁边的仓库，翻出两个草袋来。兴奎
先生用铁锹挖外院墙根的土垒高门槛，俊浩爸爸把草袋子铺在上面，然后上去踩
瓷实。

　　“那边的女人们也都到这边来吧。快快过来，还磨蹭什么！”

　　在俊浩爸爸强有力的叫喊下，正泰先生打头阵，他们一家人跟了过来。妈妈
和仙礼姐姐，还有美善姐也跟在后面。

　　“正泰，你身体不好。你淋着雨不行。咳嗽会犯的。”

　　平壤嫂说，正泰先生却没有回去。

　　“大家协作干活才容易，马上分成三个组，一个人往桶里装水，一个人站在
台阶中间传递装在桶里的水，一个人把水倒到院子外面。男的就站在最里面吧。”

　　转眼间，俊浩爸爸突然变成了指挥官。他背心完全贴在身上，在上房大厅的
煤油灯照射来的光线下，那橡胶胳膊和连在橡胶胳膊底部的铁钩恐怖地裸露而出。
在众人面前第一次露出的橡胶胳膊，起到了奇妙的震慑作用，使众人不敢任意行
动。

　　“不是让你们按站着的位置组成小组嘛。来，快点动起来。站好了吗？那就
开始以接力的形式干活吧。如果不抓紧，水要流进屋里的！”

　　下房所有的人都没有说什么，按照俊浩爸爸的指示，在自己所站的位置大致
组成了三个小组。最重的活是往桶里装水，由兴奎先生、正泰先生、正民哥承担
；顺花姐、美善姐、仙礼姐姐站在阶梯中间；在中门门槛把水泼到外面的是妈妈、
平壤嫂和俊浩妈妈。我负责传送倒掉了水的空桶。俊浩爸爸用铁锹笨拙地挖水沟，
以便由中门泼到高柱大门之间的水顺畅地流出去。

　　活儿很快开始了。大家被倾盆大雨浇透了衣服，依然尽心尽力地干活。组成
了小组泼水，谁都没有中途停下来的工夫。在众人奋力往外泼水时，上房的两三
个人回到了自己房间，老太太等几个余下的人则像看别人家的热闹，只是在远处
观看。后来，房东的保姆安氏出来了，接着金泉嫂也听到声音走出来。她们和俊
浩爸爸也组成了一个小组。下房的大人就差京畿嫂一个人没有参加。电闪雷鸣间
隔长了一点，之后雨也好像是过了一关，渐渐开始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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