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节：深院大宅(54)
两个伤残军人在俊浩家里呆了半个来小时，然后走了出来。他们出来时正泰
先生正坐在地板廊前，一边晒着冬日的暖阳，一边读报纸。那是我扩展订户用的
报纸。我也坐在地板廊上，展开姐姐用的地图附图，经过红海，穿过苏伊士运河，
进入地中海……我仿佛成了船员，跟美善姐一样梦想离开这个国家，沉浸在无所
事事的空想里。
“中队长，一定要去呀。听说不光有午餐费和车费，还发一条毛巾呢。”
拄着拐杖的伤残军人回头，望着跟他们走出来的俊浩爸爸。
“哎呀，我忙于吃饭过日子，没那个悠闲时间，我不是说了去不了嘛。”
“中队长不参加怎么行？勇士们都会聚集在火车站，中队长一定要去啊。”
独眼伤残军人说。
俊浩爸爸把两个伤残军人送至外院，然后走了回来。这时，正泰先生目光离
开报纸，抬头问：
“朴先生，今天是不是有什么聚会？”
“好像白天在综合运动场举行‘赞成改宪案通过，反共动员大会’。去年春
天也举行过类似活动，我没有去。这次让我一定要参加，纠缠不休。”
“已经过了一星期了，报纸上那类报道还没有消失。朴先生，您说那个东西
像话吗？总票数二百零二票，其中赞成票一百三十五票，否决票六十票，七票弃
权。因为缺一票没通过，做了否决处理，两天后却以四舍五入的小学生算术法，
玩弄手腕，推翻原来结果，重新宣告通过了，这成何体统？”
正泰先生指着报纸的一个角落，激愤地说。
“手腕倒是手腕，不过有些拙劣。”
“难道我们是为了让国会施展那种手腕而纳税吗？”
“李博士那个人，不就是为了多当一天总统，宁愿采取那种手段修改宪法吗？
坐上那么高的地位，谁愿意轻易让位啊。世上最可怕的欲望是权力欲，世界政治
史说得再好不过了。那个欲望才是最高的，它能同时满足其他一切小的欲望。”
“朴先生想参加那个动员大会吗？”
“吃闭门羹的有毛病的家伙们才跑去参加那种大会。参加那种会谁来保证我
们一家人的生活？”
“只是因为那个理由？”
“我也是很有性格的人，不过，这世道不是那么回事。也许是因为战后吧，
这个资本主义世界太过分了，不把人当人看，只用金钱衡量人。”
“您说得很对。事实就是如此。反共动员大会也是如此。竟然要用钱来收买
人，召开很勉强的大会。反共？哼，用反共来把人民，啊，不对，用反共来捆住
老百姓的手脚，让老百姓动弹不得，然后自己在半截国家当一辈子帝王。”
正要进自己屋的俊浩爸爸听到正泰先生的嘲讽，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停住了
脚步。他走过去，和正泰先生并肩坐在地板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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