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谁在拍卖中国?写在己丑300年(4)
在我的眼里,谢老是一位清高孤傲的学者,穷其半生为中国的文物保护事业
呕心沥血,有时甚至不惜单打独斗、孤军奋战。他曾经力排众议,极力阻止不利
于文物保护的重要文牍颁布,并且两度主持起草、修改国家《文物保护法》。至
今虽年近九旬,恶疾缠身,老人仍终年四处奔波呼号,为羁留文物于国土而鞠躬
尽瘁。就在国庆之前,有人提议拆除几条老北京胡同以为盛典开道,附近百姓闻
知后,纷纷吁请谢老为民请命,力保现已余数不多的历史胡同。谢老不负众托,
提笔上书党和国家领导人,促成那几条胡同最终免遭拆迁。我即是在阅读信稿时,
发现谢老书法了得,便冒昧约请他为本书题写书名,老人欣然应允。
第二位朋友是我的一位外国同行——日本记者内森先生。我认识内森君纯系
偶然,他的表哥松本先生是我的手术大夫之一,虽然头几年我们陆陆续续在医院
里见过几次面,但却没时间长谈。去年春天我的病况好转以后,终于有机会与这
位日本同行在北京清茶畅语。在那次谈话中,内森君向我讲述了20世纪80-90 年
代日本艺术品投资从泡沫初起到崩盘破灭的真实场景,诉说了他们家庭在那一场
经济危机中受到的灭顶之灾——父亲不堪承受因抢购西方名画而欠下的巨额银行
债务,于公司破产一周后跳海自杀,不久母亲又惨死于病榻……内森君还说,这
几年他亲眼看到中国人在世界各地疯狂夺宝,许多场景与当年日本所发生的现象
如出一辙。内森君的坦诚与友善让我感动,与他的那次谈话,也是促使我写作这
本书的动因之一。
第三位朋友是法籍美学教授李兰博士。她是一位70后出生的国际公民,属于
标准的“地球村”一族,主要从事东西方美学比较方面的研究,兼任美、英、法
三国多所学校客座教授,学术成就颇多。这两年我因治病无法出国,便委托她利
用在欧美讲学之便,代我对那些国家的中国文物收藏和交易状况做些抽样调查。
这种调查对于李兰博士来说几乎是一种痛苦,这种痛苦不只是因为时间上的浪费,
还在于她要被迫进入我的角色去寻找我所需要的素材。也许是由于年龄和文化背
景上的差异,我和李兰在学术观点和思维方法上时常会发生一些分歧。尤其在对
于文物的地域和文化属性、文物的原生价值和衍生价值等方面,她有着极为开放
的观点,站在一种绝对后现代主义的审美立场上,主张打破地域性文化垄断权和
解释权,极力倡导世界文化资源无障碍交流与共享。而在这个问题上,我显然是
扮演了一个“保守派”和“民族主义者”的角色。所以,让她拿着我发给她的提
纲去做访问,无疑是一种折磨。但是尽管如此,李兰博士毫无怨言,从她自己非
常紧凑的日程安排里挤占出大量宝贵时间,为我完成了一系列非常重要的调查访
问,提供了大量写作素材。在此需要说明的是,本书国外部分的采访人虽然是李
兰,但文字整理和故事加工仍由我完成。所以,有关章节里的观点不能代表她的
真实思想,而只是我个人的说法和想法。
最后我还要特别鸣谢中国著名画家——大慈大悲的画僧史国良先生,感谢他
佛心仁厚,多次接受我的采访,并慷慨为本书封面题字……
据说,有远见卓识的历史学家不会自不量力地去干预历史进程,哪怕是自己
早已对某一历史事件的恶性结局了然于胸。不幸的是,我没能成为历史学家;另
有一种哲人式的说法,叫“客观事物的发展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侥幸的是,
我也不是哲学家。我只是一介草民,不懂得韬光养晦,好歹挣扎到花甲之年,总
算看明白了一个道理:国强民弱为强弩,国强民强则长盛……
2009年12月28日于京南新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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