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节:夺宝风暴:中国富豪血战欧美拍场(3)
“当时说不出有多恼火,快到手的宝贝被别人抢去了!后来,我听说那只瓶
子的买主是香港人,就找到香港去跟他商量转让,人家不肯,可是去一趟也不能
白跑啊,我就在他家另外选了几样东西买回来!”事后,路金龙这样告诉记者。
21世纪初的路金龙,还是个事业初成、血气方刚的年轻汉子,做事不服输,
不达目的不肯罢休。几个月后,他亲自带着翻译和艺术顾问重回伦敦拍场,打了
一场挽回面子的漂亮仗。
那是路金龙第一次亲临国外拍卖现场,而且以自己独有的方式在欧洲绅士们
面前亮相。当时,好事的英国媒体纷纷对那场拍卖会作出绘声绘色的报道,有一
家伦敦当地的报纸这样写道:
“……在2001年伦敦苏富比中国工艺品专场拍卖会上,一位来自中国大陆的
富豪出手阔绰、令人惊讶!他戴着一只硕大的玉指环和一只镶满了钻石的手镯,
就像一个走进现代卖场上的阿里巴巴。他显然不懂英语,在竞买一件以80万英镑
起拍的中国古代官窑瓷器时,由于随从无法保持同步语译,他不停地上下挥舞着
手里的号牌,一直举到对手们全部傻眼。当拍卖师宣布以他160 万英镑的最后报
价成交时,他还没意识到这场‘战事’已经结束,再一次举起了手里的号牌,引
起哄堂大笑。直到翻译告诉他,‘我们胜利了!’他才满面红光地站起来,高举
起双臂向全场人致意,那神情一定与古代战场上打了胜仗的中国将军毫无二致…
…看起来,中国的暴发户的确有钱了,他们不加掩饰地在世人面前显摆自己的财
富,在拍场上一掷千金,让日益捉襟见肘的欧洲绅士们自惭形秽……”
面对国外媒体的歧视性报道,这位浙江老板付之一笑。他心里有数:别看那
些老外装得人模狗样,华丽的西装领带底下,一样窝藏着强烈的嫉妒心!一样有
着仇富的花花肠子!咱们穷得光屁股的时候骂我们是“东亚病夫”,咱们发达了
又笑话我们是“暴发户”,老子就是“暴发户”,就是愿意花大钱买回祖宗的遗
产,你们能怎么着啊?干瞪眼!
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路金龙自此“一拍”而不可收——
2001年在苏富比拍卖会上以160 万元港币购得明代永乐年缠枝纹青花梅瓶、
70万购得明代成化年“高士下棋”纹青花罐、70万购得明代宣德年莲子碗。
2001年10月香港苏富比中国艺术品拍卖会,购得元釉里红玉壶春瓶。
2001年10月香港佳士得中国艺术品拍卖会,购得元青花鱼藻纹罐。
2003年10月香港苏富比中国艺术品拍卖会,购得明嘉靖鱼藻纹罐。
2004年在香港佳士得以300 多万元港币拍得清代乾隆官窑粉彩九桃云蝠暗八
仙花口盆。
2005年在香港以400 万元港币购得元代“锦香亭”纹青花大罐……
路金龙,这个身价近百亿的浙江富豪的确“玩”上瘾了。他每年都带着他的
采购团队,携资数千万,来往穿梭于全世界各大拍卖行之间,竞购他所喜欢的中
国文物。在记者采访他时,他经常不无自得地说:“我是第一个操着宁波腔到国
外竞买国宝的人!”
2003年,在苏富比的一次拍卖会上,路金龙又一次上演了一场疯狂的“竞拍
秀”——花费150 万美元,用高于起拍价10倍的价格买下一件清代官窑瓷器,再
次成为国外媒体关注的焦点。有些国内媒体也随之把路金龙描绘成一个没有文化、
只有钱的暴发户。他们除开引用美、英、法等国同行对路金龙的侮辱性描述外,
还津津有味地大讲起他在国内拍场上的笑话。如一家北京的报纸,就如此报道路
金龙在北京翰海拍卖公司的一次竞买:
“……那是清代王石谷一幅名为《溪山行旅图》的手卷,不少藏家对这件拍
品的真伪存疑,开拍前有人听说路金龙已经看中了这幅画卷,原因只是上面有一
个图章与晶宁集团的印章很相似,便放出风来,说这幅赝品画就是特地为路金龙
和他的晶宁集团制作的。路金龙不管不顾,声称这幅画与自己有缘,并指令手下
‘无论什么价都不能放过’。最终,这幅画被路金龙的委托人以599.5 万元人民
币的天价买下,创下了王石谷作品的市场新记录……”
对于国内媒体一些类似报道,路金龙仍旧付之一笑,“东西叫咱们买回来了,
还不许别人说几句坏话发泄发泄呀?”他还要求手下人尽量不要信口开河,避免
以讹传讹。其实,在富豪收藏者的圈子内,路金龙属于头脑比较冷静的那类人。
他起步早,买的东西相对便宜一些,而且他能抓住机会及时出货。就拿这幅《溪
山行旅图》来说,媒体的嘲笑声未了,仅仅3 年后,他就以1 800 万元人民币的
高价脱手,足足赚了3 倍。
几年后,记者在路金龙的私人博物馆里看到了他首战伦敦时拍回的战利品,
它们被安放在明亮的玻璃框内,与其他上千件被主人从海外买回来的珍贵文物一
起,享受着故里的恬静与安宁。在采访中,记者还进一步了解到,其实后来在拍
卖界名声大了,为了避免别人盯着他抢拍品、出高价,路金龙亲自出席拍卖会的
次数越来越少,很多时候都是委托手下人按照他的“旨意”去现场竞价。
回忆起伦敦那一战,路金龙至今仍心绪难平:“那种感觉很奇怪,有点像在
别人家看到自家的好东西,心里特别难受……身边坐的都是外国人,展台上都是
多年前流失的‘传家宝’,这时候你就只有一个念头,不管花多少钱,一定要把
它们买回家!那个时候,只恨自己挣的钱实在太少了……”
与国外媒体褒少贬多的现象相对应的是,国外各大拍卖行却理所当然地将路
金龙等江浙富豪奉为座上宾。2002年以来,苏富比、佳士得、纳高等世界一流的
拍卖行越来越多地向他们发送邀请函,并尽量为他们参拍提供全方位周到细致的
服务。例如:他们对国内文物鉴定专家不放心,拍卖行就帮他们推荐外国洋专家、
提前半年就帮他们邮寄拍品的详细资料。他们工作繁忙抽不开身,就将拍卖会的
预展直接搬到杭州举行……
这份洋人授予“富豪拍士”的荣耀,加上国内外中国艺术品拍卖记录的不断
被刷新,都使得务实的浙商很快就将路金龙奉为楷模。“艺术品投资”,这个早
年谁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汉语新组合”,一夜之间变成了许多当地众多有钱
人的时尚资本新游戏。于是,一向在投资领域以嗅觉灵敏、下手快捷著称的浙江
商人们,悄悄指令分布在全国各地的“炒房团”,以高于成本价十几倍的价格出
售手里的商品楼,并在6 000 点左右的高峰期将手里的股票抛出空仓,然后将这
些远离金融风险的资金转移到一个被媒体美化为“爱国”、被国际资本诱惑为
“增值”的新领域——艺术品投资。当地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政府官员对记者说
:“从2005年到现在,宁波、绍兴一带的有钱人,几乎都程度不同地涉足过这方
面的投资,‘大富’去国外拍场买,‘中富’去北京拍场买,‘小富’到本省拍
场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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