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在产房疼了将近十小时宝宝一直没有出来,秦白莲在我被送进妇儿医院后就从
外婆那边赶了过来陪产。
刚产房是晚上八点一刻,在这漫长的黑夜里,我被阵痛折磨得冷汗直流,然而
产房里的冷气似乎开得特别足,即使我的汗液快浸透床单,但是却感到异常得冷,
冷得手脚发软。
“贺昂呢,给他打电话了吗?”疼得牙齿快咬破嘴皮,我转过头,拉住秦白莲
的手问。
秦白莲拍拍我的手安抚说:“已经给他打电话了,最快的航班,很快就飞过来
了。”
产房外面种着一排梧桐树,阵痛间隙,我把脸贴在枕头上,外面风大,有片刻
安静下来错觉,哗啦啦的风刮着树丫上,发出“嗖嗖”的声音。
然后,就听到了下雨的声音,雨水落在外面石子路上,淅沥淅沥的声调,听着
很清脆;突然一阵大风,雨水开始拍打着玻璃窗,霹雳巴拉得响,杂乱无章。
明明知道贺昂人在法国,即使立马赶过来也需要时间,然而我还是老问秦白莲
贺昂什么时候来的傻问题。
需要一个人在身边的时候,心情原来如此急迫。
整整下了一夜的雨,直到天际泛白,这一夜,长的无边无际,我都不知道什么
时候天亮的。
过了不久,产房的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有窸窸窣窣有群人进来,头顶传来说
话声,应该是医生们在交流,用的是地道的法语。
鼻子突然泛酸,眼泪汹涌地往外冒,从头到尾情绪只剩下委屈,然后,一直手
覆上我的额头,一声轻微的叹气,粗糙的复指替我擦去眼角的泪水。
“对不起啊,潮歌。”一道低沉的男音飘入我耳中,我吸了吸鼻子,只觉得眼
泪流得更凶了,转过头,我盯着眼前的男人看。
穿着全套的隔菌服的贺昂,为我连夜赶来的贺昂,一双深幽的眸子溢满对我歉
意和担忧的贺昂。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是如此幸福,贺昂就像我生命里的一道曙光,漫漫长
夜过去,因为他的出现,让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欣喜,因为他,我不怕等待。
-
孩子生出来后,秦白莲取笑说是父女连心,女儿要等爸爸过来才出来呢,我弯
弯嘴角,然后张嘴接过贺昂喂喝的鸡汤。
陷入昏睡前,我最后听到一句话是医生对我说的:“生了一位漂亮的小公主,
恭喜你。”
得知孩子的性别时,我突然有点庆幸,潜意识里,我还是希望是女儿,而不是
男宝宝的。
因为也是早产儿,女儿还在隔离间的保温室里,所以再次醒来到现在,我都还
没有见到我的小公主,“你看到过宝宝了吗?”我问贺昂。
贺昂从袋里掏出一只手机,略微倾过身,然后他打开一张照片给我看。
“看,这就是我们的女儿。”贺昂看着照片,又抬头望着我,然后抬起下巴亲
了亲我的额头,“谢谢你,潮歌。”
我低下头,然后继续看贺昂手机里的照片,照片上女儿正趴在保温室里睡觉,
肉肉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我从没有见过贺昂用手机拍过照片,想象了下贺昂蹲在保温室给宝宝拍照的情
景,就笑了起来。
贺昂又亲亲我的额头:“她很像你。”
我把头靠在贺昂怀里,继续研究着贺昂手机里的照片。
因为是自然生,第二天我就可以下床,去隔离间看女儿的时候,贺昂坚持要抱
着我,一路上,往来全是医生护士病人家属,我耳根子红得发烫。
来到女儿的保温箱,我专注地看看宝宝,然后回头望望贺昂,心里被幸福溢得
满满的,突然,另一张宝宝的脸孔跃进我脑里。
十八岁那年,我也是这样蹲在保温箱边上看那个孩子,看他的细细浅浅的眉毛,
看他睡觉时微微撇着的小嘴。
我摇摇头,试图甩开脑海里的画面,然后指着女儿头上长着的卷卷毛发,转过
头问贺昂:“贺昂,你应该不是自然卷的吧?”
女儿虽然早产,不过头发已经长了出来,卷卷地贴在脑袋上。
贺昂发出一丝轻笑,顿了顿说:“应该是隔代遗传,我母亲是天生的卷发……”
女儿在保温箱只呆了一个星期,贺昂告诉我虽然是早产,不过孩子发育得很健
康,不用在保温室里呆太久。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很担心,直到秦白莲把女
儿从保温箱里抱出来交到我怀里,看着她熟睡的模样,我才安心下来。
贺昂还不怎么会抱孩子,小心翼翼,同样笨手笨脚。然而估计真像秦白莲所说
的父女连心,哭闹的女儿,只要贺昂抱起,就会渐渐安静下来,然后贴在他的怀里
沉沉睡去。
“多可爱的孩子。”钟晓晴跟林襄过来看我,钟晓晴从秦白莲手里抱过女儿,
然后问我,“宝宝取名了吗?”
“取名了。”我说,“贺黎。”
“小梨子,乖乖哦。”钟晓晴对宝宝说话,然后她把宝宝抱在林襄跟前,挤挤
眼睛问:“要不要提前体验下当爸爸的感觉。”
林襄笑了两声,然后在贺昂的看护下抱了会孩子,重新把孩子交到贺昂手里的
时候,说:“你家闺女挺重的啊。”
贺昂笑,眼里有初为人父的骄傲:“有七斤多呢。”
林襄想伸手捏一下宝宝的脸颊,却因为贺昂一剂眼神,悻悻收回手。
“摸一下而已,没必要吧。”林襄说。
钟晓晴在边上笑弯了眼角,然后她挽上林襄的手臂,问:“有没有想当爸爸的
冲动了。”
林襄用手指弹了下钟晓晴的额头,两人结婚两年多,还是恋人时候的小动作一
直保留下来。
“有点……”
钟晓晴笑笑,然后跟我聊七聊八。
中午,贺昂因为办理女儿的出生证明所以不在,躺在病房上,我玩着女儿的小
手,女儿就睡在我边上,眉头因为我每次捏一下她的手心微微皱一下。
“真是个坏脾气的家伙。”我轻笑。
头发油得厉害,贺昂跟秦白莲都不让我洗头,听小玲说痱子粉可以干洗头发,
我就让她去帮我买些痱子粉过来。
病房被人推开,我以为是小玲回来,头也不抬一下就说:“赶紧,快教我怎么
用痱子粉洗头。”
沉默。
我抬头看向门口立着的人,愣了会,然后笑着打招呼:“瑾瑜。”
瑾瑜也扯了个笑,然后走进病房,将手上的礼物袋放在病房的沙发上后走到我
边上说:“听说你生了,就过来看看你跟……宝宝。”
说完,瑾瑜的视线就落在睡在我边上的女儿,顿了顿,他问我:“是女孩吗?”
我看着女儿笑着说:“女孩,叫贺梨。”
瑾瑜点头,神色有片刻的呆滞,看了眼宝宝说:“长得真好。”
就在这时,宝宝张开了眼睛,“哇”的一声哭开了。
“应该是尿布湿了。”小玲过来,熟练地给宝宝换好尿布后,宝宝就真的不哭
了,小手抓着用来包裹她身子的毛毯。
“我可以抱下吗?”瑾瑜说。
迟疑了下,我点头,然后让小玲把女儿交代瑾瑜手里。
然而孩子刚交到瑾瑜手里,估计换了姿势,孩子立马大哭起来,瑾瑜没有把孩
子递给小玲,反而慢慢在病房走动,熟习地轻哄着,就像一个父亲般。
“潮歌,你看,她不哭了,多乖啊。”渐渐孩子不再哭闹,瑾瑜转过头来对我
说,一时屋外的阳光移在他脸上,光线的问题,瑾瑜脸上的笑容仿佛定格在阳光里,
然后慢慢融化掉。
心底像是被人轻轻扯了一下,然后就像一个老朋友般,我问瑾瑜:“上次我看
见你在相亲,怎么样,有结果吗?”
瑾瑜怔了下,好像听不到我的问题,继续抱着宝宝在病房里走动。他把孩子还
给我时候没有经过小玲,而是直接把孩子放到我的床边。
又看了几眼孩子,然后他才抬起头,回答我之前问的问题。
“就这样吧。”瑾瑜说,脸上的神色跟他的话一样敷衍。过了会,他问我:”
贺昂呢,不在吗?”
我回答:“去办孩子的出生证明了。”
瑾瑜“哦”了声,然后扯了下嘴角,没说什么。
两个星期后我出院,贺昂开车过来接我跟女儿,临走前秦白莲跟小玲在整理东
西,秦白莲拆开一个深蓝色的礼盒,把一对纯金打造的小手镯晃给我看。
“那么贵重的东西谁送的?”
我不由怔了下,扫了眼放在边上的包装盒,说:“一个同学。”
秦白莲笑了笑,然后弯下腰一边给宝宝穿上粉粉的小袜子,一边对宝宝说着话
:“梨子啊,外婆现在带你回家好不好?”
我失笑,看了眼躺在毯子里女儿,正歪着头东张西望,因为小,眼睛还不能完
全睁开,眯着眼睛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以后会是个好看的姑娘,不过贺昂每次看女
儿,就对我说:“潮歌,我们的女儿长得真好看,尤其是眼睛,像你。”
贺昂开车,我坐在副驾驶位子,秦白莲抱着宝宝坐在后面,我舒适地斜躺着在
车座上玩着无名指上的婚戒。
抬眸看了眼贺昂下巴上冒出的青渣,我伸手摸了下,说:“回家我帮你刮下,
你刚刚亲女儿时,她都哭了,一定是你的胡渣刺疼了她。”这段时间,贺昂比我想
象中还要忙,在我呆在医院这两个星期,他出境不下三次。
贺昂左手驾驶,右手放下来握住我的手,转过脸对我笑了一下,然后继续认真
地开车。
贺昂在Z 市海都弯的别墅区有一处房产,因为要在Z 市长住,宝宝满月后,我
们就从秦白莲那里搬到海都弯,西区的公寓距离海都弯很近,即使我跟贺昂搬了过
来,秦白莲每天都会过来看看她的小外孙女。
随后的日子过得很平静,我在Z 市呆了7 个月,然后一家三口回到了法国里尔
的家。
在里尔住了两年,相比Z 市,我更喜欢那里,我喜欢那里一排排的梧桐树,喜
欢那里庄严复古的建筑,喜欢那里街头藏匿在角落的安静咖啡屋。
-
宝宝一周岁,我回国,参加秦白莲跟李教授的婚礼,然而贺昂没有跟我一块,
回国前六天,我跟他吵架,然后进入冷战状态,这是在一起那么久以来,我们第一
次吵架,第一次冷战。
我本意冷战一个星期然后跟贺昂和解,然后一起回国参加秦白莲的婚礼,然后
在回国前夕,他飞去了旧金山。
有赌气成分,我没有通知贺昂就带着女儿回Z 市,全球亿万对夫妻,每天有成
千上万对夫妻上演妻子被丈夫气回娘家的戏码,然后对于这种戏码发生在我跟贺昂
身上,我很不理解,但是不理解的同时,事情还是发生了,贺昂确实没有哄我就去
了旧金山,我确实拉着行李箱抱着女儿回到了Z 市。
秦白莲跟李教授的婚礼很简单,相互请亲友过来吃饭,李教授的亲戚朋友少,
所以他就请了些得意门生回来,我看了下客人单,里面有瑾瑜、也有何小景。
秦白莲这边,来的客人就更少了,就请了青岛的舅舅外婆表妹,还有几个相熟
的邻居。
然后不到四桌的酒宴,依旧热闹非凡。
我帮秦白莲化妆的时候,我取笑秦白莲那么大的年纪还要弄婚礼这些花头,秦
白莲笑着说我不懂。
这语气跟当初秦白莲取笑我想念贺昂,我说的那句“你不懂”一模一样。
我细细地描绘秦白莲这双好看的眉眼,心里想道,对于爱情还是婚姻,一方面
我可以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然而在另一方面,旁观者永远不会体会到当局者的内
心感受,那些我们所坚持的,所表达的,所证明的,没有人能感同深受。
“贺昂很忙吧。”画好妆的时候,秦白莲这样问我。
我点头:“是,他很忙。”
婚礼现场,女儿交给了看护,一周岁的宝宝已经会认生,除了一直照顾她的看
护小玲,我跟贺昂外,其他人根本不给抱。
因为早产儿,现在女儿虽然会走路,但是还是走不稳,她会叫爸爸,会叫妈妈,
还会口齿不清地冒出一两个法文单词,也不知道是跟谁学会的。
“现在我们用热恋的掌声欢迎这对新人。”
司仪拿着话筒在台上介绍秦白莲跟李教授的时候,讲得抑扬顿挫,我在下面听
着有些唏嘘,就在前阵子,宋黎明还飞法国看我女儿,如今他也单身。
秦白莲爱了宋黎明二十多年,不顾他不要她,不顾他有妻子,二十多年她都有
惦记着他,然而现在宋黎明离婚了,秦白莲没有任何犹豫嫁给了李教授,无他,真
爱上了,心意就坚决了。
李教授请了两桌学生,都是一群年轻人,吃酒的时候相互师哥师姐地叫,瑾瑜
何小景一桌,相比另一桌,他们这桌因为有几个活跃分子,酒桌上气氛就热闹很多。
“叶瑾瑜啊,咱们教授都结婚了,你跟小景都那么多年了,该在一起了吧?”
“对,小景,师哥跟你说啊,如果你跟叶瑾瑜都没在一起,我们这群人就再也
不相信爱情了。”
“对,对,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
小玲抱着孩子过来,她朝我吐吐舌头:“梨子一直在闹,所以我就抱来了。”
“没事。”我从小玲怀里接过女儿,然后作势瞪了眼女儿,女儿虽然只有一周
岁,已经学会了讨好的伎俩,朝我笑笑,然后趴在我的肩头,用脑袋蹭了两下。
“哟哟呦,小梨子,我是舅公。”舅舅在我边上朝女儿拍拍手,想吸引她的注
意。
然后女儿似乎对邻座的人更感兴趣,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那边看。
瑾瑜转过头,看向我这边,他上身穿着一件浅黄条纹的白衬衫,米色丝绒长裤,
一件搭配好的西装正松松垮垮地挂在椅子上。
极短的一瞥,视线落在宝宝身上时,稍微顿了顿,而这时,何小景走了过来。
“好可爱的宝宝。”何小景说,然后伸出双手,“我可以抱抱她吗?”
“她认生。”我说。
然而平时都不让人抱的女儿,看见何小景伸出手,她也伸过了小手。
何小景眉眼弯弯,接过我怀里的宝宝,然后跟我开玩笑说:“潮歌啊,你女儿
那么漂亮,我好想把她抱走啊。”
“自己生一个呗。”表妹突然插了一句,不轻不重。
我笑,女儿可能对何小景胸前的胸针感兴趣,趴在何小景胸前玩弄着她的胸针,
怕女儿把胸针扯坏,就把她的小手拿开。
女儿转头对我笑,不理会,继续玩着。
“没事儿。”何小景说,然后就把女儿抱到了他们那桌。
表妹推了推我的手臂:“把小梨子抱回来。”
我:“没事,抱一下而已。”
表妹撇撇嘴,然后抬着下巴往瑾瑜的方向看去,突然问我:“阿姐,你真的不
爱他了吗,那么多年的感情,都可以忘掉吗?”
我转头说:“我有你姐夫了。”
表妹调皮地笑笑:“我就随便问问。”
“小景你那么喜欢孩子,就跟瑾瑜生一个呗。”
“今天我们喝教授的喜酒,然后接着我们就喝你们两个的。”
对面那桌越说越激动,女儿倒是安静,瞅瞅这个,看看那个,然后对坐在边上
的瑾瑜感兴趣,突然咧着嘴朝他笑了下。
瑾瑜脸上的笑容明显一僵。
“师兄我替你们两个做主了。”一个壮实的男人突然站起来,满脸红光地指着
瑾瑜说,“叶瑾瑜,今天是咱们教授的好日子,咱们这群人好不容易趁着这个机会
聚在一起,今天看到你跟小景都还单身着,我们这群人都替你们两个着急,大学时
候你们就让人羡慕,当时莫名其妙地分手就让我们不理解,现在我们也不问原因了,
我已经问过小景了,她还是老态度,现在师兄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要不要珍惜眼
前人。”
大家情绪突然高涨。
“叶瑾瑜,给答案。”
“叶瑾瑜,给答案。”
“叶瑾瑜,给答案……”
表妹:“真是一出好戏啊。”
我对这出好戏没兴趣,反而忧心忡忡地望向那边,我担心的是,下面叶瑾瑜多
半会答应,然后何小景多半会情绪激动。
一个人情绪处于亢奋状态的时候很有可能做出不可想象的举动,比如把她怀里
我的女儿当花球扔出去。
我让小玲过去把宝宝抱回来,小玲点点头,正要过去的时候,瑾瑜站起身,笑
着把男人的手推开,不咸不淡道:“师兄,你喝多了。”
顿了下,他看了眼边上的何小景,然后收回目光说:“大伙的心意我领了,不
过我跟小景真不适合——我配不上她。”
“哎。”有人叹气。
然后也有人开始说起了圆场的话,酒桌上的气氛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好,也恢复
得七七八八。
酒宴结束,包里的手机响起来,把孩子交给小玲,我去酒店的休息室接电话。
“做什么?”
“很好,不用你管。”
“不是不理我么,你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
合上手机,正要走开的时候,稍微转个头就看见不远处立着个人影,那人收敛
刚刚在酒桌上的清朗笑容,现在蹙着眉,一个人那边抽着烟,吸烟区的光线比不上
大堂的千瓦水晶灯,浅蓝色的灯光下,似乎每吸一口,就有淡淡的白烟徐徐地从他
嘴里逸出。
我转过身,然而,手腕突然被人拉住,我差点趔趄倒下,然而那人也不顾,凭
着一股蛮力将我拉了一段路,上了电梯,然后他按了二十五楼。
“你疯了,叶瑾瑜。”
瑾瑜看向我,异常冷静:“我没疯。”
“那你做什么?”我厉声问。
瑾瑜没回答我的问题,拉着我的手不曾松开,电梯停在二十五楼,他拉着我出
去,越过门廊,最后停在一个房间外面,然后他掏出一张房卡。
他用脚踢开门,然后将我拉进去房间,接着用力关上门,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有病啊你。”我吼道。
瑾瑜桎梏住我,双眼狠狠地盯着我看:“秦潮歌,跟贺昂离婚知道吗,跟他离
婚!”
“有病啊你。”我转脸说。
瑾瑜居高临下地望着我,语气透着丝丝寒意:“你他妈才有病,别告诉我你不
知道贺昂现在做的是什么?”
我甩开瑾瑜的手,不料“叮当”一声,是金属掉落地板的声音,我的婚戒不小
心从指上挣脱出来,在光洁的地板打了几个圈圈后滚进了沙发底下。
我走到沙发边上,然后双膝跪在地上,趴着身把手伸进沙发底下。
“秦潮歌。”瑾瑜过来抓着我的肩膀,一张英气的脸色厉内荏地放大在我眼前,
他靠得我极近,稍微抬头就可见他脸上的细微柔毛。
“涉黑、贩毒、走私、杀人。”瑾瑜望向我,一字一顿,“因为工作性质特殊,
所以一直以来他都行踪不定,是吗?”
“你脑子有问题啊。”我骂道,然后继续趴着身找婚戒,戒子滚到了沙发下方
一个角落,我够不怎么着,只好把脸全贴在地上再伸手进去捡。
捡回戒子,我用手擦拭一下,然后往自己无名指上戴。
“呵……”瑾瑜发笑,越笑越厉害,最后都咳嗽起来,过了会,他平息下来,
身子靠在沙发上,目光在我指上的婚戒打转,表情寥寥。
“潮歌,你想要的是安稳,但是别骗自己。”瑾瑜伸手摸着我的下巴,“贺昂
他给不了你安稳,给不了的……”
我冷眼看着瑾瑜,说:“我没骗自己,我清楚他之前做过什么,但是瑾瑜你听
清楚了,是之前,而不是现在,在我们从巴黎搬到里尔,贺昂已经跟他的过去撇干
净了。”
瑾瑜淡淡反问:“是吗?”
我站起身,向外面走去,不再跟瑾瑜多说。
来到门口前,瑾瑜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潮歌,你现在已经是个母亲了,应该多替你的女儿着想一下。
“谢谢你的忠告啊。”我不痛不痒地说,然后走出了酒店的房间。
-
回来后,小玲问我去了哪里,我从她手里接过女儿,出了酒店才发现外面已经
下了下雨,夜晚的雨幕轻绵如同薄纱,被风吹得缥缥缈缈。
小玲从包里掏出一把伞撑在我头顶,我看了眼银白色的伞柄,在法国出门购物
如果下雨了,我抱女儿,贺昂在边上提购物袋外加撑伞。
他个头高,伞却撑得低,回到家,他暗色的衬衫往往湿了一片。
别墅很安静,女儿在车上已经睡着了,小玲要抱着女儿上楼的时候,我说:
“我来吧。”然后从小玲手里轻轻抱过女儿。
换了个睡姿,女儿在我怀里不悦地皱了皱眉头。
“脾气大的家伙。”我在心里暗自说道。
抱着她上楼,放在我边上睡,我一下每一下地摸着女儿卷卷的毛发,床头手机
静悄悄地搁在那里,我头疼地揉揉眉心,然后关灯睡觉。
直到半夜,客厅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这段时间睡眠一直很浅,小玲还没有醒
过来,我已经从房间走向客厅。
“你去睡吧。”我对刚从房间走出来的小玲说。
小玲大着哈欠,摸摸蓬乱的头发说:“会不会是先生打来的?”
应该不是,贺昂知道时差,从来不会半夜打电话回来。
电话铃声还在响,催命似地响,我开了一盏壁灯,橘色的光线投在地板上,形
成一个淡淡的光圈,我压抑住心里突然升起的不良预感,然后去拿话筒。
“喂……”
“……”
挂下电话,我整个人坐在沙发上,小玲见我脸色不对,走过来问情况:“怎么
了,潮歌姐。”
神经像慢了半拍,我抬起头,说:“我回趟里尔,你留在这好好照顾梨子。”
小玲点点头,也不多问原因。
“那我帮你买明早的机票。”
其实我一点都不相信贺昂会出事,就在几个小时前在秦白莲跟李教授的婚礼上,
他还给我打电话。
他说这几天Z 市气温会在转冷,让我多穿衣服别冻着。
然后我还对他发了脾气,没等他话说完就把手机挂了。
下半句话,贺昂会说什么呢,梨子好吗,有没有闹你。
我想,他是一定不会说潮歌,我中了枪。
我伸手擦掉脸上的泪水,冰凉的液体残留在脸上很不舒服,在客厅呆了很久,
我才回到房间,女儿睡得很熟,勾着身子,安静的脸庞镀着一层浅浅的月光。
躺在床上一夜无眠,第二天我就登上了里尔里尔的飞机。
这是一家里尔的私人医院,建在当地的教堂附近,下了飞机,我就被一个有着
一头长发的男人接到这里,一路上他一直都英语跟我解释,他神色着急,而我一路
沉默让他看着更着急。
他说:“昂有生命危险,他让我不要告诉你,但是我们不想瞒着你,昂需要精
神倚靠,你是他的妻子,你可以帮到他的……”
我能帮到他的?但是他不知道,贺昂从来不会让我帮他,他从来不说,他只需
要我站在他身后,跟着他走就好。
推开病房的门,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我还是被吓住了,躺在病床上的贺昂身上
插着各种管子,墙上挂着的各种药剂正一点点输入他的体内,他的头顶也裹着厚厚
的纱布,白色绷带沁透着暗红色的血液。
子弹是从胸腔取出来,就在他给我打电话后,他就立马上手术台“剖膛”取子
弹。
我双脚有些无力,走在病床边,然后安静地坐下。
门外守着不少人,其中还有个五六十岁的女人,她过来抱抱我,说的是地道的
法语。
“你要坚强,孩子。”
终于忍不住,我跑着出了病房,蹲在走廊尽头大哭起来。
德国医生说如果度过了三天危险期,贺昂就没事了,我在医院守了三天,我跟
瑾瑜的宝宝去世后,我就没有什么信仰,但是这三天我都有去附近的教堂祈祷。我
跟着虔诚的教民一起念着《圣经》,一千一万遍的祷告。
三天后,贺昂醒来,我走出病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守在病房外面的人也都很高兴,彼此拥抱着。
“对不起……”这是贺昂醒来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无法说出“没关系。”
喉咙发哽,我低着头,边流眼泪边说:“贺昂,你记住了,这样的事我不允许
再发生了,不允许再发生了,听到了没?”
贺昂笑容苍白,眼神清明如初。
“好。”他说。
我转过头,擦擦眼泪,温热的泪水淌过指缝,从来没有那么感激过生命,从贺
昂醒来开始,我真的很感激,因为我真的无法想象如果没有贺昂会怎么样。
贺昂的身体一点点恢复,两天后,他可以吃流质食物,一个星期后,他可以伸
手摸摸我的头发,两个星期后,他可以下床。
然而贺昂不给我看他的伤口,每次医生换药,他都要找个借口把赶出病房。
即使这样,我也很配合,人们对于失而复得的东西往往因为感激变得要求少,
我也一样,对于贺昂,现在我只要他健康。
当然,我也变得越来越没安全感,我用各种途径让贺昂答应我等他康复后我们
就回国。
贺昂也全答应下来。
“回国后我们可以开一家健身房,你的身材会吸引很多客人。”我说。
贺昂抬了下眼皮:“真的?”
“当然假的。”我笑笑,“我怎么舍得让你出去卖呢。”
贺昂碰了下我的头,然后拉着我的手说:“潮歌,即使回国后,我也不会让你
过苦日子的。”
我哭笑不得,趴在贺昂肩头:“我们有存款,不怕。”顿了下,“回国后我们
就过安稳的日子,我不要大富大贵,只要你跟小梨在我身边就好。”
说到女儿,贺昂摸摸我的头发问:“梨子在Z 市吗?”
我:“别担心,我妈妈跟小玲会照顾好她。”
“对不起。”贺昂又道歉。
我抬头瞪了他一眼:“从今开始不准道歉,只准好好跟我过日子。”
“好。”贺昂答应我。
-
贺昂还需要半个月才能出院,我需要回里尔的家拿些换洗的衣物,顺便整理回
国的行李。从医院离开,身后一直跟着两个穿西装的黑人,这是贺昂的安排。
回到家,我给这两人泡了茶,他们喝不习惯中国的茶叶,一口灌下去,差点吐
出来。
“味道很怪。”他们说。
我好笑,然后给他们换了啤酒,然后上楼,去房间取贺昂的衣物。
然后在我推开门,整个人被一股蛮力拖进去,浓重的体味扑面而来,我想到刚
来法国那次的那次入室行窃,恐惧让我然后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脑门就被冰凉的枪
口顶住。
“我不想伤害你,但是你的丈夫杀了我的哥哥。”
我被逼到门面上,脑袋很空,不过心里明白这个屋里潜伏的人数不止一个,贴
着门,可以听到楼下传来的打斗声。
我被胁持了,出了门,就上了一辆刚开来的黑色吉普车。
在车里,双手被绑,眼睛贴上了胶带,一路颠簸,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坐了多久的车,我不知道,因为眼睛贴着胶带,没有白天黑夜的概念,如果用
三餐算时间,一路上他们应该吃了六顿,那么就是我做了两天两夜的车。
他们吃食物的时候会喂我一点,他们憎恨我,但是又不能让我饿死,所以每次
给我喂食,除了喂食,还有他们想尽办法的羞辱。
不知道恐慌到极点的时候人反而平静下来,不敢有任何想法,我迫使大脑停止
思考,我无法想象之后事情会有多糟糕。
我怕想到贺昂,他们会用我如何对付他,我更怕想到我的女儿,她才一岁多,
都还不能口齿清晰叫我一声妈妈。
虽然逼迫自己不要再想不要再想了,但是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扰乱我的大脑,
折磨得濒临崩溃。
下了车,我就被扔进了一个湿冷的地方,空气里除了有重金属跟火药的味道外,
还飘着血液的腥味,我恶心得趴在地上吐。
然后脑袋被甩了一巴掌,我整个人被拖起来甩到一边,“哗啦”一声,是杂物
掉下来的声音。
“你居然恶心,你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你的男人杀掉的吗?”说话的是另一个人,
我没有在车上听到过他的声音,他似乎吊着舌头说话,明明恨恶恶的话,因为说得
含糊不清,显得滑稽。
我不说话,整个人靠在杂物堆上,死寂沉沉。
我的额头被掉落下来的杂物砸破,虽然看不见,但是可以感受上面流下来的鲜
血,这是从我身上流下的血,有着很新鲜的血腥味。
又过了两天两夜,似乎每多一分钟,就距离死亡近些,期初我以为额头的血流
光了,我也就离死也不远了,但是生命其实比想象中顽强很多,或者说我潜意识里
多么想活着,我很困,但是在这两天两夜里,我从来睡下过,相反,我在来这里的
车上还睡过一觉,所以说,这里的待遇比车上糟糕很,糟糕很多。
另外我也不敢睡,我怕我不小心就睡过头就把自己睡没了,我非常怕,怕再也
亲吻不到我的女儿、怕贺昂比我更早出事……
应该是第三天了,耳旁穿来毛骨悚然的轧轧声,这声音听着有点像铁锤敲打金
属的声音,过了会,是好几个人的脚步声。
然后“嘶啦”一声,眼上的黑色胶带被扯开,整整五天没有见光,眼睛受不了
光线的刺激,不仅睁不开,还不断的往外冒眼泪。
“挺漂亮的。”有人这样说。
夸奖是分场合的,我现在这个情况,听到这种话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我再次被人从地上拖起来,然后他在我耳边说:“你丈夫就来了……”
我“呵”了声,没说话。
过了会,传来铁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我被拖直身子。
“好久不见,贺昂。”那人说。
贺昂,眼泪流得更凶了,我慢慢睁开眼睛,贺昂真的来了,他外面套着一件黑
色的大衣,里面还穿着圣德医院的病房服。就在我被抓来的前一天,我还在他病房
上签字,在上面写他的名字。
“不关她的事,放了她。”贺昂说。
一把枪再次对着我的头顶,睁开眼后,我才知道这是一个仓库,除了我跟贺昂,
这里一共才四个人。
贺昂摊手,打开黑色外套给他们看:“我没带枪。”
有两个人上去检查,摸索一阵,然后冲他们点点头,表明贺昂真的没有带枪。
“可以放了她了吗?”贺昂又说了遍。
那个笑:“我们先玩个游戏。”
心口一紧,我直直地盯着贺昂看,不好的预感越来强烈,但是我却说不了话,
我冲贺昂摇摇头,眼泪花了视线,但是我还看见暗红色的血液从贺昂的病服溢出来,
他的伤口裂了。
“潮歌,把眼睛闭上。”贺昂看向我,用他一贯的温柔眼神,明明如此糟糕的
情况,却像平时他下班回来,看见我在教女儿说话时候的一瞥,满怀爱意。
眼泪拼命往下掉,我已经泣不成声,我摇头,拼命地摇头。
“闭上眼睛,潮歌。”
随着开枪的声音,我终于知道贺昂为什么要让我闭上眼睛,贺昂半跪在地上,
潺潺的鲜血从他膝盖流出来。
“不要,不要……”我睁开眼睛,接受不了这一幕。
“嘭——”又一声枪声,我失控地叫出声,“贺昂……”
“打偏了呢……”说话的是贺昂,他还在笑,抓住我的人受不了这样的玩笑,
他把我摔在一边,然后跨步上前抓起贺昂。
我摔在铁门上,额头的伤口又裂开了,温热的血液从我脑门留下来,顺着脸颊
往下淌。
我趴在地上,视线越来越模糊,然后有五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在耳边响起,再慢
慢消散……
我闭上眼睛,人像是突然回到高一的寒假,我、瑾瑜、贺昂三人一起去何家粥
铺吃宵夜,我点了一碗海鲜粥,瑾瑜是皮蛋瘦肉粥,而贺昂是白粥。
我们点了很多生煎,我低头猛吃,一口咬下去,生煎里的汤汁就溅了出来,喷
到了对面贺昂的蓝白校服上。
我赶紧说:“对不起。”
“没事。”贺昂接过我递过的纸巾,他的指尖微微碰到我手便立马松开,然后
他对我跟瑾瑜说,“我去趟卫生间。”
又像回到十九岁的那年夏天,炎热的夏天,我拉着火葬场的小车不让宝宝进烧
炉,我一遍遍对着他说:“宝宝,来生投胎眼睛要睁大些。”
那会太阳真的好大,明晃晃的阳光就像燃烧的火球,喷发出明亮的火光。
然后我仿佛又看见秦白莲在监狱里对我说,让我好好照顾自己。
我还看见自己上了报纸,铺天盖地的新闻压得我喘不过起来。
……
脑袋越来越沉,最后,有孩子起床时候的哭闹声音在耳边响起来,好像有两种
哭声,但是我却分不清楚了……
46、番外——廖初九的相亲笔记
廖初九觉得叶瑾瑜是个相当奇怪的人,首先,以他的条件,她难以想象他居然
会出来相亲,一个男人,名校毕业,独生子,父母都是省级干部,家底丰厚,至于
怎么个丰厚法,用廖初九的死党杜澜妃的话说:“以后买东西是不需要你掏钱了,
他们家就是开百货大楼的。”
在没有见到叶瑾瑜之前,廖初九阴暗地认为叶瑾瑜的长相肯定是比马云还马云,
不然以他的条件,女人还不是前扑后继地上吗?
当然,即使他真的比马云还马云,估计扑上的也会有很多。
廖初九刚从国外回来的时候,家里人就安排相亲了,她也相到过家里条件非常
好的,Z 市鱼龙混杂,各类富二代官二代,大路上打招呼,随处可以听见各种“X
总”的称呼。
当然,真牛逼的毕竟是少数,就好比她上次相亲的富二代Y ,介绍人说是国外
某知名大学毕业的,结果聊天下来,文凭是买的,而且还是他自己交代的。
“现在这年头有钱就好,我是XX大学毕业的,XX大学听过吧,全美排名前五,
我的文凭就在那里买来的……”
廖初九并不看重学历文凭,相反,见多了书呆子,她更喜欢有点小聪明的男人,
能力是关键,学历最多就起到修饰作用,如果能力好,不要这修饰也没什么不可以。
除了富二代Y ,之后廖初九还相亲到各类形形色色男人,职业有律师、医生…
…还有自由职业者。
在上述的所有相亲对象中,如果真要挑一个,她还比较偏向那个自由职业者,
虽然属于无房无车无存款的三无男人,但是一张颜非常正,五官俊秀,皮肤白皙,
身高180+,此外还有着一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
廖初九承认自己是个严重的外貌协会者,颜控手控各种控,此相亲男虽然其他
条件差些,但是帅哥往往有这样的磁力,因为外在条件好,其他条件就可以适当消
弱了,何况廖初九她自己不缺房车,找男人不就找个让自己舒心的吗?
然而让廖初九郁闷的是,此男却劈腿,期初她还以为自己怎么也能当个备胎,
结果没有最炮灰,只有更炮灰,她只是他浩大后宫里面的一枚小成员。
杜澜妃说只要是男人都有三妻四妾的梦想,区别是有的男人只是做做白日梦,
有的却付诸行动。
听了杜澜妃的话,廖初九就有点戚戚焉了,然后就在这时候,叶瑾瑜出现了。
叶瑾瑜其实出现的不是时候,廖初九回忆起来是这样认为的,因为当时她对男
人有点心灰意冷,本打算单过一辈子的时候,舅老爷给她介绍了叶瑾瑜。
没见人,先听了条件,廖初九就爆了一句:“这丫是骗子吧。”
当然这话她不敢跟舅老爷说,舅老爷说话一向很权威,掂量着,廖初九还是觉
得叶瑾瑜条件可能是真的,但是其他方面很……糟糕。
比如之前说了的,比马云还马玉。
或者,他精神分裂?
还是,他身高不足,比如1.68不到。
因为不靠谱,廖初九对这个相亲就有点不上心了,舅老爷给了她他的号码,她
也没记得联系,另外,叶瑾瑜也没联系他。
这让廖初九稍稍释然,可能条件是真的好,所以没看上自己呢。
接着拖了将近一个星期后,舅老爷那边有消息了,男方要求见面。
要求见面?那就见面呗,家里不是开百货大楼的么,相亲不成,认识一下,没
准还能要些打折券呢。
见面的地点是某西餐厅,环境不错,对于约会地点,廖初九打90分。
然后等了大概五六分钟,叶瑾瑜来了。
老实说,见到叶瑾瑜本人,廖初九有闪瞎她的狗眼的感觉,很帅,颜非常好,
另外,他有一副很完美的骨架,颀长身形,怎么看都是一个衣架子。
“你好,叶瑾瑜。”
“廖初九。”
简单介绍一下,开始点餐,点餐过程的细节可以看出来他家教很好,即使他有
迟到,但是短短几分钟,廖初九有点心潮澎湃。
她一边骂自己没出息,一边感谢老天真的给她扔了一块大馅饼,好一个香喷喷
的馅饼。
“你怎么会出来相亲?”虽然舅老爷之前告诉她,因为男方家里人那边很急,
想让他早点定下来,所以就安排各类相亲。
但是廖初九还是问了这个问题,对于一个明摆着很匪夷所思的问题,廖初九很
有求知欲。
怕自己问得太直接,她又说:“因为我觉得你很优秀,即使没有女朋友,追你
的女孩应该很多吧。”
叶瑾瑜礼貌性对她笑了下:“因为年龄到了,所以该定下来了。”
廖初九接着问:“这是你父母的态度,还是你的?”
叶瑾瑜:“都有。”
“可是你还很年轻?”
“是吗?”叶瑾瑜说,“不过我很多同学都结婚了,还有一个,再过几个月,
就要当妈妈了。”
廖初九:“真早啊。”
叶瑾瑜没说什么,有点走神,不过转瞬即逝,然后他对她笑了下,问:“如果
结婚,你有什么条件要求?”
廖初九愣了愣:“就一般要求。”
叶瑾瑜点了下头:“我有一个条件,如果廖小姐同意结婚,我有必要在这里提
出来。”
廖初九呆滞地点点头:“你说。”
“不要孩子。”他说。
他说,不要孩子,廖初九很震惊,舅老爷说叶家就他一个独苗,但是他却不要
孩子,第一反应,廖初九觉得他那方面有问题。
真是可惜,廖初九这样想。
……
相亲回来的路上,廖初九仰天长叹,然后在路过一家婴儿用品店的时候,她居
然在里面看见了叶瑾瑜,他手里拿着蓝色的小衣服发呆,神色寂寥。
就在刚刚相亲的时候,廖初九还提出这样的建议:“如果不要孩子,我们可以
领养一个。”
他摇头:“没必要。”
廖初九真的是纳闷了,他不是不要孩子吗,为什么现在又回出现在婴儿用品店,
还有,廖初九回想吃饭时候的一幕,坐在他们的邻座是一家三口,坐在对面吃牛排
的小男孩不小心把海鲜酱倒在身上,男孩的母亲就小声训斥了他几句。
很平常的一个画面,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廖初九还记得当时叶瑾瑜的眼色,他
看着那个男孩,目光柔和却很遥远。
就因为这个细节,廖初九本以为叶瑾瑜是喜欢小孩的,结果……哎
回到家,杜澜妃打电话过来问她相亲情况,顺便告诉她一个消息。
“原来我有个小学同学是叶瑾瑜的高中同学,他告诉我,叶瑾瑜高中有个很漂
亮的女朋友……”
廖初九敷衍地听了听,她不是个八卦的人,她跟叶瑾瑜应该是可能了,她很喜
欢孩子,她忙着相亲很大原因就是希望早点拥有自己的孩子,叶瑾瑜虽然各方面条
件都好,但是他提出的唯一条件不要孩子,是她所接受不了的。
挂了电话,杜澜妃后半句话在她大脑绕了一圈。
“他的女友是前几年有点名气的女星秦潮歌。”
秦潮歌的新闻她有看,未婚生子,稚子早亡。
我这几天一直在调整情绪,不是不能接受自己这个情况,只觉得太匪夷所思,
我还清楚记得就上个上个礼拜吧,我还从小白那里拿来两本武侠小说解闷,结果不
小心被瑾瑜发现,他给我甩了一天脸色认为我临近高考还看小说,最后好说歹说,
他罚我回去背英语作文,回头我偷偷给他打电话,不料他在电话那头冷冷说道:
“有时间给我打电话那就是英文作文背好了,那就背一遍听听吧……”
我在电话里嬉皮笑脸求饶,然后说我来大姨妈了,躺在床上装有气无力的死模
样,苦苦说:“瑾瑜,如果我不能跟你考上同一个大学,一定是这大姨妈给整的。”
瑾瑜搁下电话,第二天回学校的时候,他来我们文科班给我塞了一个保温瓶,
里面装着热气腾腾的红糖水。
课间的时候,同桌看了眼我保温瓶里的红糖水,撇撇嘴说:“秦潮歌,你没必
要吧,大夏天喝着东西。”
……
因为实在记得太清楚,高三的所有事情历历在目譬如昨日,所以相比这里的瑞
士医生给我的解释,我更倾向自己得出的结论,我很有可能是穿越了,十八岁的灵
魂回到了自己二十七岁的身体里,而不是医生说的,大脑受挫导致意识混论记忆就
被抽层了。
厨房里传来“咚咚咚”的切菜声音,过了会,“噌”的一下,随即响起“噼里
啪啦”的炒菜声。
我托着下巴阅育儿杂志,然后偷偷瞧了眼坐在儿童椅上拿着一个卡通小碗等吃
的小女孩,不愿相信地把头埋在膝盖里。
十八岁的我,有个初恋男友。
二十七的我,初恋男友变成了老公,另外还有一个两周岁的女儿。
我想,如果我的人生按部就班,先是跟瑾瑜考上同一个大学,大学毕业后我们
结婚,然后生儿育女,算算,这样的发展下来,到我二十七岁,的确有这样的景象。
但是,但是,没有了十八岁到二十七岁中间的过渡,在医院醒来后,突然让我
接受这样的情况,我表示我的人生——有点太过飞跃了。
当然,我不肯能无缘无故变成这样子,瑾瑜给我的解释原句是这样的:“你这
人不长记性,过马路永远不看车辆,结果在医院当了一年多植物人了吧。”
我推敲了下瑾瑜的话,原来我是出车祸整成这样子的啊。
不过不管哪种解释,我坚持自己的想法,我是穿越重生了,尤其前阵子解闷看
完了某本重生小说,我更加坚定自己的理念。
我不是失忆,而是穿越。
厨房飘来炒菜的香味,瑾瑜现在做的菜应该是我最爱吃的韭菜炒蛋,我有次跟
钟晓晴逛街,我跟她聊起各自男朋友的时候,钟晓晴抱怨林襄少爷脾气大,以后结
婚说不准要怎么伺候他。
那会我在心里想到,以后如果我跟瑾瑜结婚,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顶多就
帮我洗个碗呗。
想到这,我探着身子看向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感慨岁月真是一把杀猪刀,忆往
昔,青葱傲娇少年居然变成了可以在厨房里忙紧忙出,外加每天熟练给小孩梳一头
漂亮辫子的家庭煮男。
“杀猪刀啊杀猪刀……”
“你絮絮叨叨说什么?”不经意,瑾瑜已经走到我边上,然后抱着我进餐间,
然后小心翼翼将我放在桌椅上。
“今天有没有感觉好点?”瑾瑜问我,他问的是我的脚,因为当了一年多的植
物人,醒来后,腿就不好使了,需要做复健,也因为我的腿,我们一直居住在瑞士,
因为这里有最好的复健师。
“你几乎不让我走点路,我怎么感觉得出来?”我说。
瑾瑜笑,然后提醒我等会就要出去做复健了。
“巴巴,饭饭……”这时,女儿对着瑾瑜咧嘴笑了下,坐在三个轮子的儿童车
上,用胖乎乎的小手拿着碗敲打小车前面的安全栏上。
瑾瑜上前揉了下女儿的脑袋,问:“今天梨子是自己吃,还是爸爸喂。”
梨子拖着下巴,似乎在思考,瞅了我一眼,说:“巴巴喂。”
瑾瑜笑笑,然后开始盛饭,我的腿不方便,也拿着筷子趴在饭桌边上等饭,边
等边跟瑾瑜说话。
“女儿都不跟我亲了,不记得我了。”
瑾瑜在我身后回答:“你进医院她才一岁,怎么会记得你。”
我笑嘻嘻:“你别得意啊,等我腿好了,天天跟女儿腻在一块,到时候她也就
忘了你这个爸爸了。”
我转过头看瑾瑜好了没有,只见他身形微微僵硬,然后他稍扯了下嘴角,把一
碗饭放在我面前,像是自言自语般说了句话:“等她长大后,我再告诉她。”
我撇嘴,大叫:“叶瑾瑜,你实在太过分了,女儿长大后你还要跟她告小状!”
瑾瑜夹了些韭菜炒蛋到我碗里,命令道:“吃饭。”
没人权!
我吃着瑾瑜夹给我的菜,转头看他,他正一口一口给小梨子喂饭。
“妈妈不吃饭……”小梨子指着我,突然奶声奶气跟瑾瑜说道。
从醒来后第一次听到小梨子说话,我第一反应就是,我怎么生了个口齿不清。
如果不是小梨子实在像我,我一点都不相信我除了跟瑾瑜结婚,还生了她,我
有次打量小梨子的五官,很多地方像我,但是却找不到一样像瑾瑜,另外小梨子还
有一头谁都不像的卷发。
我问过瑾瑜:“孩子那么小你就给她烫成了卷发,叶瑾瑜,你是欺负她妈妈躺
在床上醒不来是不是啊?”
瑾瑜含笑看我,然后慢条斯理地说:“梨子这是天生的。”
“天生螺丝卷?”我说,看了看梨子,“你们家的基因吧?”
瑾瑜:“行,我家的。”
我又问:“但是你不卷啊?”
瑾瑜摸摸梨子的头:“可能是隔代遗传吧……”
敷衍,绝对的敷衍,我又不是没见过瑾瑜的爸妈,瑾瑜的妈妈在我醒来后还见
过一次呢,不过我猜想我跟瑾瑜结婚后,肯定没处理好婆媳关系,不然瑾瑜的妈妈
好不容易来瑞士一次,怎么会没住一天就回去了?
饭后,钟点工就过来了,她是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瑾瑜叫她玛丽丝,瑞士本
地人,因为她只会说德语,我跟她的交流很少,偶尔用手势交流下,也能做交流。
玛丽丝在家带小梨子,瑾瑜驱车带我去复健所做复健。坐在车上,因为无聊,
我就跟瑾瑜提了提我是穿越来的理念。
“瑾瑜,我觉得我现在的情况属于穿越的一种。”
瑾瑜“哦”了声:“什么是穿越?”
我解释了下:“比如我十八岁的灵魂来到现在这个二十七岁的身体里。”
瑾瑜:“你的意思是,以前跟我生活在一起的秦潮歌不是你?”
“当然不是……”我挠挠头,不知道怎么解释我的想法。
瑾瑜转头看了我一眼:“穿越前后都是秦潮歌是不是?”
“是啊,都是我。”这点还是肯定的。瑾瑜笑了下:“那就没区别了。”
我反驳:“怎么会没区别,你不觉得我只能想起十八岁之前的事情很奇怪吗,
或者你不觉得你现在的思维,对上我只有十七八岁的意识,很别扭吗?”
瑾瑜:“不觉得。”
“但是我觉得很别扭啊,比如……”我歪着头看瑾瑜,他有一双好看的眉目,
侧脸弧度俊秀美好,下巴曲线如同行云流水般流畅,车窗外柔柔的阳光投在他半边
脸上,留下一片了明明灭灭暗影。
二十七岁的瑾瑜,跟十八岁的他,还是不同的。
“比如什么?”瑾瑜问。
“比如……”我摇摇头,转移话题,轻轻问道,“瑾瑜,这几年,我们都那么
好吗?”
瑾瑜收了收脸上的笑容,扯了句:“好啊。”
我眯着眼睛看向窗外,瑞士的街边的建筑衬着头顶上方的蓝天白云很有风味,
想到自己没掉的这九年,遗憾便见针插缝溜进了心底。
“怎么不开心了?”瑾瑜一边伸手揉了下我的头,一边开着车,这里的街道很
宽,路上车辆少,偶尔有几辆小车穿梭而过。
“我还是有很多疑问。”我说。
瑾瑜放在我头上的手没有移开,反而移到我额头上方的伤疤上,细细摩挲着,
然后,他说:“以后慢慢问吧,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我扯嘴,对瑾瑜的话不以为然。
-
来到复健室,瑾瑜用德语跟复健老师交流,我坐在边上玩手上的PSP ,这玩意
是瑾瑜买来给我解闷的,我已经玩了一阵,会玩的游戏也就只有那么几个。
瑾瑜说,我躺了一年多,小腿肌肉中度萎缩,只有靠复健才能恢复。
刚开始我停不能接受这个消息,不过出院后,除了复健,如果我要移动下,只
要动动嘴瑾瑜就会过来抱我,因为这样,心里的落差就减少许多了。
继续两个小时的复健,我累得汗流浃背,转头委屈地看向瑾瑜,瑾瑜想要过来
扶我下,却被复健老师拦住了,我转过头,咬咬牙继续撑着扶手再走一小段路。
“潮歌,加油。”脑海中,突然想起这样一句话,我摇摇头,腾出一只手抓了
下头发,然后继续复健。
从复健室出来,我需要上三楼做电治疗,每次这个时候,是我最痛苦的时候。
进去的时候,瑾瑜摸了摸我的额头:“这次比上次进步很多,老师说了,如果
可以,下次不用电疗了。”
“是最后一次了吗?”我问。
瑾瑜点头。
电疗开始,当我的腿触碰到电极的时候,疼得我冷汗直冒,瑾瑜就坐在我边上,
他把我的头放在他的腿上,不让我转过头去看。
他一边摸着我的头,一边说:“再坚持一下,你不是很想抱小梨子么,为了她
坚持一下……”
电疗结束,瑾瑜跟电疗师道谢,我也抬起头,用瑾瑜教我的简单德语说了句:
“谢谢。”
电疗师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就离开了。
瑾瑜捧起我的头,拇指在我脸上轻轻一带,脸上的泪花全都弹了下来。
“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不用电疗了。”
我“嗯”了声,刚刚刺骨的疼痛还残留脑中,我趴在瑾瑜肩上:“刚刚他说什
么了?”
瑾瑜笑了下:“他说你很勇敢。”
“就这样?”
瑾瑜顿了下:“你认为他要说什么?”
我自己也擦了下眼睛,然后清清嗓子说:“比如我们夫妻感情很好之类的。”
瑾瑜轻笑,然后抱着我出了电疗室。
一觉醒来,九年的时差,并不是那么好调整的,尤其对于梨子,瑾瑜教训我不
像一个做妈妈的。
我坐上毛毯上跟女儿玩,卧室只开了一盏灯,淡蓝色的光线柔柔地投在女儿脸
上,她低着头专注手上的玩具小熊。
“梨子,吃饼干。”我拿起一块饼干在女儿眼前晃。
梨子抬头,伸手要接过我手里的磨牙饼干。
然后就在她要拿到的时候,我快速把饼干藏到背后:“叫妈妈……”
梨子不甩我。
我从背后拿出饼干,一边看着她,一边吃起了磨牙饼干。
磨牙饼干味道挺不错的啊,吃了一块,我继续第二块……最后梨子放下她手中
的玩具熊,看到她的饼干全被我解决掉,二话不说,张嘴大哭。
“饼饼……”
我故意把空空的袋子在梨子眼前晃,边晃边说:“吃光喽,吃光喽……”
突然,我整个人被拖起,我像章鱼般缠着刚沐浴后的瑾瑜,对上他皱着的眉头,
我连忙说:“梨子不叫我妈妈。”
“巴巴,饼饼……”又是“哇”的一声,梨子诉述我的罪状,然后继续她的嚎
啕大哭。
瑾瑜头疼,放下我,然后蹲□去抱梨子。
小孩子对哭泣有收放自如的本领,前一秒还哭得很尽兴的梨子,等瑾瑜抱起她,
立马安静下来。
大脑突然有丝浑浊,我摇了下头,总觉得这一幕发生过,哭闹的孩子,英挺的
背影,然后她弯腰抱起孩子,孩子立马就不哭了。
“爸爸明天就让妈妈赔给你饼饼好不好?”
见到瑾瑜说“饼饼”,我一阵突然就乐了,然后躺到床上狂笑不止:“饼饼…
…叶瑾瑜,你能不能正常说话啊。”
瑾瑜也不理我,直接抱着梨子出门了。
我躺在床上琢磨事情,我记得自己有参加过高考,然后却记不得自己高考有多
少分,然后等瑾瑜推门进来,我立马开口问他。
“我高考几分?”
瑾瑜被我弄得怔了下,然后吐出一个分数。
“641 。”
“你呢?”我本能地问了下。
“忘记了,不过比你高。”瑾瑜说。
“骗人,怎么会忘记。”想到一种可能,我笑望着瑾瑜,“你会不会高考失误,
比我低吧?”
瑾瑜也笑:“潮歌,距离高考,已经过了九年了,教育局连题型都变了好几次。”
“哦。”不用提醒我现在已经是20XX年了,虽然有时候还会弄糊涂,我滑进被
子里,然后闭眼睡觉。
过了会,床的另一侧有点凹陷进去,是瑾瑜躺进来。
猛地翻起了鸡皮疙瘩,自从我醒来后,瑾瑜都是睡在梨子的房间,今天他突然
跟我同床,一万个不自在。
我想起高二有次去我们山间收集蝴蝶标本,因为错过了最后一班车,就在附近
的宾馆要了一间房间,不过我们什么都没做,第一次同床,我跟瑾瑜分睡两头,床
不大,瑾瑜躺在另一头脚是露出来的,然后我坏心眼抓着他的脚在他的脚板上挠痒
痒。
睡不着,加上想起这件趣事,我就开口跟瑾瑜说起了这件事。
“瑾瑜,你脚底是不是有三颗黑痣?”
“嗯。”瑾瑜应了我一声。
“脚踏三星,贵不可言……”我胡诌道。
瑾瑜:“不是七星吗?”
我想了下:“差不多吧,七星是皇帝命,你要皇帝命做什么,难不成你想要后
宫三千?”
瑾瑜闷笑一声,然后转过身,将我搂进怀里。
“我只要你……”他的下颌抵着我的头,突然说道。
“肉麻。”我说。
夫妻都应该搂着睡觉的,我慢慢让自己放轻松身子,然后把手放在瑾瑜的腰上,
瑾瑜的腰很精细,我捏了下,没有一丝赘肉。
眼前的人是我老公了,我对自己说,老公跟男朋友不一样了。
我摸摸瑾瑜这里,捏捏他那里,然后来到一个地方,抬眸看他。
“我还没见过你这东西。”
慢慢的,手上的玩意在我手里有了变化,期初我还有点害怕,不过一想到瑾瑜
已经是我老公,我跟他都已经有梨子了,胆子就大了。
“别玩了,睡觉。”瑾瑜淡淡道把手移开。
我不知道瑾瑜别扭什么,不过还是把手移开,然后瑾瑜长手一拉,把我拉进他
的怀里。
“潮歌,你觉得就这样子好不好?”瑾瑜突然睁眼问我。
“什么好不好?”我不理解。
瑾瑜:“现在。”
“不好。”我叹了口气说,“突然老了九岁,怎么会好?”
黑暗中,瑾瑜揉了下我的头发:“睡吧。”
然而我却睡意毫无,转了个身说:“不过我的人生倒发展得挺好,基本上跟以
前想得差不多,考上大学,嫁给你,然后生梨子,时间也好的,虽然我觉得二十七
岁后再要孩子比较好。”
瑾瑜没回应我的话,我猜想他应该睡去了,胡乱想了下事情后也闭眼睡觉。
我接到秦白莲打来的电话,我醒来那段时间,她一直陪着我,后来就回了国,
她说她又嫁人了,对方是个教授。
从陈叔叔到这个教授,我也就不再发表看法。
“你们过得开心吗?”秦白莲问我。
“开心。”我挠挠头说,“谢谢你同意让我嫁给瑾瑜,当初你反对我们交往,
我一直觉得你很讨厌他呢。”
秦白莲默了会,然后说:“小歌,我犹豫了很久,当时同意也是因为觉得这样
比较好。”顿了下,“你昏睡这一年,他一直在照顾你。”
我笑:“我眼光挺好的吧?”
秦白莲在电话那头叹气:“不说了,有空我过来看你,瑞士那地方好吧,等教
授退休,我们也搬回来住,住你们隔壁。”
……
挂上电话,我看看自己恢复差不多的脚,问瑾瑜:“我们不回去了吗?”
瑾瑜在厨房洗水果,我撑着拐杖去厨房找他,倚靠在厨房门口,我问:“我们
不回Z 市了?”瑾瑜头也不抬一下:“我去年就跟这里的建筑事务所签了五年的合
同。”
我:“……”
瑾瑜塞我一根洗好的青瓜让我啃,顿了下:“这边教育也好,梨子以后在这里
上学比国内好。”
我:“我语言不通。”
瑾瑜笑了下:“等你脚好了,你也该充充电了,我给你申请了三家大学,等你
脚全好了,自己选一家。”
我:“你不是说我上过大学了吗?”
瑾瑜:“重读吧。”
复健两个月,走路基本上没有很大的问题,然后这两个多月的相处里,梨子也
跟我亲近了许多,也开始黏我。
母爱是一种很微妙的体会,对以梨子,从最初的震惊,现在每天看着她的成长
一点,我开始有为人母的骄傲和喜悦。
周末,瑾瑜在婴儿房捧着图卡本教梨子认识水果。
瑾瑜指向卡片上的苹果图,念了一遍。
“苹果……”梨子想了下说,然后似乎知道自己念对了,她抬头看向我,一副
求表扬求肯定的模样。
“梨子真棒。”我说。
瑾瑜翻了眼,指向芒果图。
“香蕉……”梨子说。
我笑,摇头。
梨子顿了下,似乎在猜:“芒果。”
我点头。
然后是梨,瑾瑜修长的手指指向梨的图案。
梨子咧嘴笑了下,然后指向自己:“是梨子。”
太可爱了,我从瑾瑜手里抱过梨子,亲亲她的脸颊:“梨子真棒。”
晚上,我梦到婆婆来了,然后第二天,婆婆真过来了。
“你说我穿什么衣服好?”我打开衣橱,里面的衣服多半是新的,我一件件翻
着衣服,想要瑾瑜给我意见。
“不用那么紧张。”瑾瑜过来拉我。
我转过头:“这几年,婆媳关系还好吗?”
瑾瑜笑了下,没回答我的问题,然后站起身帮我挑衣服:“如果要挑,就这件
吧。”
我看了眼瑾瑜拿出来的米色连衣裙,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下:“心有灵犀,
我看中的也是这件。”
婆婆晚上8 点下的飞机,因为这时候是梨子的睡觉时间,瑾瑜又不放心交给钟
点工,就不让我去接机。
大概十多点,瑾瑜回来,我轻手轻脚地从婴儿房出来。
瑾瑜一个人回来,我往门口探了眼。
“妈呢?”
瑾瑜过来搂我:“住酒店,比较方便。”无意间,瑾瑜看了眼厨房,亲亲我的
额头问,“准备了宵夜?”
我有点闷闷不乐,不过又不想让瑾瑜看出我的情绪,低着头说:“我怕你妈下
机后会饿,所以烧了宵夜。”
“真是个好媳妇。”瑾瑜赞扬我说,然后又亲亲我的嘴,由浅入深,最后将我
抵在墙上。
“瑾瑜,你妈是不是不喜欢我?”我推开瑾瑜,问。
“世上每个婆婆都不喜欢媳妇,因为抢了她们的儿子。”瑾瑜笑着说,然后将
我抱起来,回到卧室,“明天我们一起陪她去买些东西。”
第二天,我跟着瑾瑜去酒店接婆婆,一路上,瑾瑜牵着我湿漉漉的手,取笑我
是胆小鬼。
来到酒店门口,瑾瑜敲门。
过了会,门打开。
“妈。”瑾瑜叫。
“妈……”我跟着瑾瑜叫。
婆婆点了下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这跟记忆中我对瑾瑜妈的印象不同,我记
得第一次使用卫生棉还是在妈妈的指导下。
逛班霍夫大街,各类鞋店、皮毛、名表店,婆婆下手绝对不手软,瑾瑜在后面
负责刷卡,也不皱下眉头,对于一路上婆婆看中的珠宝首饰,他也会问我喜不喜欢,
如果他认为好的,就让店长包两份。
我的消费水准还停留在高中时代,所以对于瑾瑜妈妈这样的逛街手法,我属于
没有见过世面的那种,她问我哪个牌子好的时候,我基本上也给不了意见,最多在
颜色款式上说说自己的意见。
中午在苏黎世湖畔的布尔克利广场上的饭店用餐,瑾瑜给我们介绍这里的美食,
然后由他点餐。
“决定留在这里了吗?”食物还没有来,婆婆开口问瑾瑜。
瑾瑜抬头:“当初已经说好了不是吗?”
婆婆不再说什么,然后等食物上来,她问我:“……你女儿还好吧?”
我:“挺好的。”你女儿,看来婆婆不止不喜欢我,连带梨子一起了。
饭后,我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然后听到婆婆对瑾瑜说。
“从小到大对于你要做的决定,我跟你父亲从来没有反对过,对于这件事我们
也阻止不了你,但是小瑜,叶家就你一个孩子,你总得要个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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