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
已经好多天没有见到叶檀了,她一直说她在公司加班,连周末也是如此。我决
定悄悄的去她公司看她,给她一个惊喜。她所在的公司是在经济开发区,张纶伦有
课,我打算不告诉他,独自坐车前往。
倒也方便,一下了车就到了鲲鹏大厦楼下,这么有气势的名字,我自己都觉得
肃然。我为叶檀高兴找到这样一家有实力的公司。
公司前台是个小美女长得是十分水嫩,她礼貌性的问道:“小姐,您好,请问
有什么可以帮您?”
“您好,我想找一下秘书部的叶檀,我是她的同学。”
“叶秘书刚去酒店的会场了。”
我想看看叶檀住得好不好,于是编了个理由道,“今天是叶檀的生日,我是她
最好的姐妹,所以想给她一个惊喜,能否告诉我她住这那个宿舍呢?我等她。”
“不好意思,小姐,我们公司是没有宿舍的,所有员工都是自理的。”小美女
依然微笑道。
我倒是震惊不小,没有宿舍,那,叶檀这段时间究竟住哪了呢?叶檀啊,叶檀,
你究竟瞒着我什么呢?我的心情因为激动而久久不能平复。
出了鲲鹏大厦,我的脚都软了,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叶檀的电话,她说她在忙
着。我强压着激动,说道:“晚上有空吗?我们一起走走。”许是听出我声音的异
样,她犹豫了一下,说:“好!”
我想叫张纶伦来接我,我真怕自己这样的状态还有没有力气回到学校,于是拨
通了他的电话,然而对方却传来了“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大概隔了10分钟,
我再拨,依然在通话中。纶伦,我好难过,叶檀居然瞒着我那么大一件事,她为什
么要对我撒谎,她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她又做了些什么。我的眼泪噼里啪啦的留下
来。
突然一辆红色跑车嘎然在我面前停了下来。我尴尬的抹了一把眼泪,正欲躲开。
却听到车上的人喊:“周末末。”
我定睛一看,吓得倒退两步,居然是他,像块冰一样的陶源。他今天穿了酒色
衬衣,黑色西装,更加显得冷峻。坐在他旁边的,貌似就是杂志封面的女郎,长得
是十分的妖艳。
“源,你认识她?”女郎皱眉道,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认错人了。”我快速否认道,然后转头往前走,没想到却撞到了旁边的大
树干,顿时火眼金睛的。
“你没事吧!”一边听到他说,一边又听到他打开车门的声音,我痛得双手捂
住额头,嘴里却说着没事没事。他已经走到我身边,一把大手把我拉到他面前,他
貌似轻轻却又是用力的拨开我的手,“看,都流血了。”我一看手掌,果然红了,
额头上有一些温热的液体在往下留。“啊——”我吓得尖叫一声。
他快速的脱下领带包扎在我头上,然后命令似的口吻叫车上的女郎下车,“游
戏结束了,你可以下车了。”
“源——”女郎娇嗲的叫道,却没有下来的意思。
“下车!”铿锵有力的,女郎吓得马上开了车门,走下车来。陶源一把抱起我,
我惊呼道:“你要干嘛?”说话间,我已经被他稳稳的放在副驾驶上。他也快速的
回到驾驶座上,“去医院。”
“不用了,我去药店买点止血药就好了。”我推辞道,我这是倒什么霉,会遇
上他呢。
他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是踩足了油门朝医院的方向开去。一路无话。
到了医院,他直直的把我抱到外科处理伤口,才出去挂号,给我处理伤口的医
生是个中年阿姨,她说,“你老公真心疼你! 其实这是个小伤,做一下消炎处理就
行了。”
我分辨道,“他不是我老公。”
“麻烦医生帮她好好处理伤口,本来就生得丑,配不上我,要是留下伤疤,更
加配不上了。”他突然出现了科室门口,我听到他如此说话,抬起头来直直的看着
他,他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我的温柔,在他的面前失灵了,我的本性也被生生的收了去似的。莫名的感到
火大和愤怒。幸亏头发遮住额头,要不然,青筋爆出会是怎么样的惊悚呢?我像一
只受伤的小鹿一样看着这头仿佛不可一世的狮子。
医生黏好最后一块胶布,拍拍我的肩膀安慰道,“不怕,保准比从前还要漂亮。”
“谢谢医生!”我对这个慈祥的医生报以温暖的微笑。
出了科室,我故意忽视这块冰块似的快步往前走,他也不作声,我可以听到他
皮鞋拍打地板发出有力的声响,离得不远。等电梯的瞬间,我放佛听到了熟悉的声
音,“你能不能不要任性,眼看就要毕业了,到时候就要体检,若是发现了,你就
不能毕业了。”我侧耳倾听,居然是张纶伦的。声音是从旁边的步行楼梯间发出来
的。
“我不管,我说过了,得不到你的人,我也要生一个我们的孩子。”是叶檀的
声音。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上。他们,怎么可能。
“张纶伦,我以为你今天好心要来陪我做检查,原来你是打的这个主意。我告
诉你,不可能。”叶檀的声音很明显已经激动,甚至愤怒。
电梯门开了,我却迟迟没有移动脚步,仿佛我己死了一般,陶源用手按着电梯,
一张大脸探到我面前,问道:“撞傻了?看来还要带去精神病科看看呢。”
我依然没有说话,我的脚无法移动一步。
楼梯间又传出了他们的对话,“叶檀,你听我说,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孩子,但
是现在,你得把这个孩子打掉,等我们都领了毕业证,我跟末末结了婚,我一定再
给你一个孩子,甚至两个,三个,只要你愿意。”
“说到底你还是只爱末末,难道你连一点点的爱都不能分给我吗?我那么爱你,
爱了你那么久,爱的那么累,爱得可以为了你,不要自尊,不要名分的做你的地下
情人,爱得那么隐忍着,爱得可以和你一起保护末末。你难道一点点都不感动吗?
末末有我这么爱你吗?有吗?”叶檀带着哭腔道。
“你不要再撒泼了,我感激你爱我,我于心不忍,我以为你真的能控制好自己
的感情,我以为你真的只需要我的一个孩子,可是现在,我发觉你不仅是要孩子,
而是要我的一切。”张纶伦的声音里失去了往日的温柔。
“末末?”陶源低着头盯着我,我却什么都看不到似的,用力撞了他一下,快
速走进电梯。他也不说话跟了进来,然后按了关门键。
我从没想到自己那么冷静,那么坚强,还能走到付款处付款。“小姐,这位先
生已经付过了。”我听不到,听不到,丢了钱包就往大门走去。
陶源追了上来,拉着我的手就往停车场走去,我听话的随他牵着我的手,并且
把我塞到车里去。
我没有哭,我不能哭,我该怎么哭。
陶源问,“想去哪里?”
“带我走!”我软弱无力的说道。
“去哪里?”
“带我走!”我不要再呆在这里,一刻都不要。
他不再说话,发动了汽车,很快的,医院就消失这视线范围内。我看出窗外,
玻璃窗上自己的影子是那么的单薄,窗外的景色一闪而过,我闭上眼睛,如同做一
场梦似,我多希望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都不是真的。
还有什么比自己最亲密的朋友,最信任的爱人的欺骗、背叛更能让人生不如死
的呢?只是那么短短的几分钟,我的人生似乎只有灰白,我多想自己从来没有存在
过,我被狠狠的插了一刀,好狠的一刀,直刺心脏,我还来不及叫一声痛,我就轰
然倒下了。
“下车吧!”不晓得车什么时候停了。陶源停稳车,一边松安全带,一边说道。
我纹丝不动。“怎么还想我给你开车门吗?”他似乎有点不悦的说道。
我回过神来,怔怔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自己开了车门。这是个午后,又是五月
天,阳光很暖。原来是桃源山庄。此时桃花大部分已经凋零,树上大部份已经长出
了嫩绿的叶子,那万绿中的一点红,更觉得娇艳。白天才看到地上原来是青青绿绿
的草地,那粉的,红的花瓣飘落在地上,让人更加不忍踩踏。
桃花虽美,却终究躲不过时间的考验,花期一过,终究是落入尘埃里边,任人
践踏,如遇像黛玉一样惜花之人,还会立个花冢,时常吊唁一番。我顾不得上次陶
源的责备,漫步走进桃林,拾起一片花瓣细细的玩弄着。
“陶先生,鲲鹏秘书部来电话了。”
“赵管家,给我看着她。”
“如果这小姐要离开呢?”
“让她亲自打电话给我。”
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然后四周就安静了下来。好静好静,好像全世界就只剩
下我一个人似的。我抬头看看天,太阳已经下山了。
我躺在草坪上,心情也平静了下来,终于可以平静的想该如何面对这一切,然
而我却什么都想不出来。电话再次响了起来,是张纶伦的,已经是第十次了。我冷
冷的看着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怎么就觉得这个名字是如此的面目可憎呢?
第十一次,我接了电话,却不说话,我怕自己一说出口就是愤怒的指责。
“末末”依然是他不变的温柔的呼唤,只是声音有点嘶哑,许是两个人吵架得
厉害吧。我轻蔑的一笑,他是看不到的。
“末末,怎么不说话呢?”声音有点急。
“有事吗? ”我冷漠的应道。
“末末,你怎么啦?你在哪里?”
“张纶伦,请你不要再打电话给我了,我不想见到你。永远都不想。”我一字
一顿的说道,那耗费了我很大的力气,想把话说得重一点,也使不上劲。然后直直
的把电话挂了。再响,我再也不接。
我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我决定成全叶檀,但是在这之前,我想问问她,为什
么要这样对我。我缓缓的爬起来,才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发现一个穿着西装的妇
人立在我旁边,头发挽了一个发髻,端庄而美丽。她看到我看向她,微笑道,“周
小姐,还好吧!我是桃源山庄的赵管家。”
“您好,不好意思,打搅到您了!这里是不给进的吧,我马上出去。”我突然
想起陶源那张冷峻的脸。吓了一跳,我怎么又跑进来了呢。
“陶先生已经允许了,不要紧。周小姐想必饿了吧,厨房已经做好饭菜了,热
一下就可以吃了。”
“不用了,谢谢,我想回学校,麻烦您转告一下陶先生。”已经这样耽搁人家
了,我怎么敢吃这饭,只想着早点回去,问问叶檀,求个究竟。
“陶先生交代了,周小姐要回去的话,需要您亲自给他一个电话。”
“为什么呢?”我不解的问道。
“不好意思,陶先生是这样交代的,还是请周小姐亲自打个电话给陶先生吧。”
“我没有他的号码。”我才见他第二次面,怎么可能有他的电话呢。
“麻烦周小姐把电话给我,我给您拨通陶先生的电话。”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电话交给她,她拨下一串电话号码,听了一下,电话那
头接通了,“陶先生,您好,周小姐想跟您说话。”什么叫我想跟他说,明明是被
逼的。但是,我还是接过电话,客气的说道:“陶先生,打搅您了,我现在想回学
校。”
“我不介意留宿你一晚。”
“谢谢您了,已经很打搅了,今天,谢谢你。”
“伤口还痛吗?”他的声音出奇的温柔,像是安抚一个小朋友一样。
我才惊觉自己额头上还有伤。我下意识的用手碰了一下,“不痛了。”
“把电话给赵管家吧!”
我把电话递给赵管家,她双手接过,只听到赵管家连续说了两个“明白,明白”
电话就挂了。
她把电话递给我,然后说:“陶先生吩咐了,现在送您回去。”她用对讲机说
道:“大伟,大伟,请现在把车开到前门,送周小姐回学校。”
一会儿就看到一辆黑色轿车缓缓的开了过来。我向赵管家道了一声谢,就钻进
车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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