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疑团
其实在桃源山庄住着是一件享受的事,这是我想象中的桃源圣地。陶源安排我
给桃林除草,也许他原本是想为难一下我,岂知对于我来说是一件轻松有趣的事。
大概花了半个月时间,就把十多亩的桃林杂草除得干干净净,还配合花匠剪了枝,
施了肥。
空闲下来,突然想到,自己心里边的仇恨平息了不少。似乎已经过了很长一段
时间没有跟外界联系了。没有人触碰过我敏感的神经。我也不知道任何学校那边的
消息。是的,我是个失踪的人口,谁会晓得我还在这里,被困着也好,自己愿意也
好,就这样缩着活着。
有时候想,如果,像电视里边演戏一样,我失忆了多好,这样,我现在会快乐
很多,很多。
只是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总会有一些叫做记忆的东西在吞噬着我,偶尔也会
被噩梦惊喜。赵管家是个好管家,好阿姨,好姐姐,每当这个时候,她总会陪伴在
我身边。
已经是6 月中旬,天气已经完全热了,如果我还在学校,没有这样的变故,我
也该毕业了吧。
我可以正常的毕业,然后和张纶伦结婚,再各自有一份体面的工作。生活就这
样甜甜蜜蜜,稳稳当当的过着。可是,一切都已经不可能了。
来到桃源山庄的第二十天,许晓卿来了。
那天,我正坐在桃园里边的藤椅上晒太阳。身上穿着的,正是许晓卿给我买的
小洋裙,刚好合尺寸。我的身材想必跟她姐姐差不多,所以我也不惊讶。
“末末姐姐,你还好吗?”她站在我旁边,怯怯的问道。
“还好,你呢?”我的声音有点生硬,我依然对她有点生气。我怪她不该利用
我来亲近她姐夫。那是个什么样的人?花花公子加变态狂。尽管他对他的妻子一往
情深又如何。现在不照样在外边彩旗飘飘,现在又对我这样,多么深厚的爱都是一
种摆设。
“你还怪我吗?”
“怪!”我站了起来,转过身,抬头看着她,那一张素净的脸,此时仿佛失去
了神采似的,有点苍白。“你怎么啦?”看着她这情形,我于心不忍,到嘴的话又
收了回去。
“没事,只是休息不好!”她下意识的抚摸一下自己的脸。
我松了一口气,“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你当真是想利用我接近你姐夫吗?”
“没有。”她疾口否认,“您确实长得跟我姐姐晓敏有几分相像,正是因为这
样,我一直觉得跟末末姐姐十分亲切,我只想把你当亲姐姐一样陪在我身边,但是
我没有想过利用你来亲近我姐夫。”她顿了一下,“特别当我发现我救起来的居然
是末末姐姐的时候,我更加确定您是我姐姐送来代替她来陪我的。我没成想,我自
己的私心害了姐姐,这段时间,我一直睡不好,我担心末末姐姐再也不会理我了。”
说完,她的嘤嘤的哭了起来。
我心里一软,一把抓过她的手,仿佛站在我面前的,正是我的亲妹妹,我也是
她的亲姐姐一样,我有什么理由责怪她呢?她也是爱姐心切。忽然想到,她说过跟
陆总是在孤儿院认识的,于是好奇的问道:“你跟你姐姐都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吧。”
她怔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呢?”
“之前在陆总办公室,你有说过。”
她抿嘴一笑,“我,姐姐,天明哥哥,还有姐夫,小时候都在孤儿院度过的。”
“你姐夫?你是说陶源。”
她点了一下头。
“他怎么会?”
她拉我重新坐下,我仿佛觉得一切谜团都要解开了似,有点迫不及待的。1
“是的,我们从小一起在孤儿院长大,姐夫比我年长10岁,比我姐年长6 岁,
天明哥哥比我年长8 岁。姐夫18岁那天,他的亲生父亲陶老先生找到他,才知道他
原来是私生子,妈妈早已经病故。姐夫的性格一直很孤僻,孤儿院没有人愿意跟他
交朋友,只有我姐姐一直主动跟她说话,还时常留好吃的给他吃,所以他只把我姐
当朋友,当亲人。”她停了一下。
“后来呢,”我急问。
“后来,陶老先生把姐夫接走了,送去了美国念书。他学成归来以后,继承了
家业,陶老先生夫妇和老太太就留在美国生活。他把我们姐妹接到陶公馆一起生活,
把天明哥哥安排在他属下的公司当经理。原本他跟我姐姐是要结婚了的,这里就是
他们的婚房,我姐姐却突发心脏病……”说完,她已经泣不成声。
我的眼睛都湿润了,我不晓得背后是这样一个凄美的故事,只是心里边依然有
很多疑问。“你姐姐很爱桃花吗?”
“是的,她很爱桃花,她的所有的东西都跟桃花有关,梳子是桃木梳子,衣服
上也是绣着桃花,有一些是本来就有的,但是大部分都是她自己绣的。”
“那大厅的那把大扇子也是你姐亲手画的吗?”
她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是的。只是她还没有画完,就走了。”
原来如此,“你姐夫一定很爱你姐姐,要不然不会把她的遗作挂在大堂,想必
是当你姐姐每天都在等着他回家吧。”我猜测道。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这么多花边新闻?”
她冷笑一下,“既是为了忘却痛苦,也是为了报复我吧!”
我不理解了。“为什么是为了报复你呢?”
“他恨我,他一直觉得是我害死了姐姐。”
我的眉头皱了一下,更大的疑团压在心头。她看出我的疑虑,悠悠说道:“因
为我也爱他!我很爱他,我跟他表白过。那一年我18岁,刚刚开始青春萌动期,在
一个晴朗的天气,我向他表白了,他拒绝了我,我哭得很伤心,我不介意跟姐姐共
事一夫,我只想跟他在一起。”她的声音由低到高,明显的有点激动。
我更是十分震惊,事情会是这样的演变。
“可是你姐姐会介意。”没有那个女人会不介意,我就会。
“不,我姐姐很爱我,她刚好听到我跟姐夫表白,我不知道她当时是怎么样的
神情,但是她后来找我谈话,她说她可以成全我。偏偏这话被我姐夫听到,不到一
个星期,姐姐心脏病突发死了。她就趴在她创作的桃花扇上,走得很痛苦。”
“正因为这样,你姐夫以为是你害了你姐姐,因为你的表白刺激到你姐姐,所
以心脏病突发死了,是吗?所以他恨你。”
“是的,他说没有了我姐姐,他也不可能爱我,他也不会再爱上任何人。所以
这两年他流连花丛,也很少再踏入陶公馆。每个月也只是象征性的来看看我。只因
为这是姐姐最后的嘱托。”她的神情十分落寞。只是为什么,我没有办法同情她呢?
我只轻轻的拍一下她的肩膀,没有进一步亲密的安慰,她却把头靠到我的怀里。
“末末姐姐,看到你,我就像看到我的亲姐姐一样。我的心里好苦,好苦,如
若再来一次,我宁愿不要跟姐夫表白,我宁愿就这样守在他们身边,宁愿默默的爱
着他,也不会有今天的苦果。我好想跟我姐姐说说话,我好想她!”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有的事情既是偶然,也是必然,但是有一个结果是不会变
的,那就是没有回头路。
天气如此晴好,为何我的心情却是如此压抑。
陶源,我能躲得过吗?如若我真的跟晓敏有几分相似,恐怕是难以逃脱吧!他
对晓卿的怨恨又如此深厚,会不会又报复在我身上呢?报复,报复,这个简单的词
语,如此纠结我的心。他能放下吗?我又能放下吗?张纶伦,叶檀。
--------
虹桥书吧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