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节:伤到深处不识君(2)
海遥沉默下来。
刘邦把摊在桌边的地图慢慢折叠好,然后看向海遥," 刚才你与客栈掌柜为
何发生撕扯?"
眼前男子心思过于缜密,海遥不敢再次擅自说谎,她红着脸回答:" 我问他
店里缺不缺人手,没想到被他瞧出是女子身份。"
刘邦的目光在海遥胸前停留一瞬,然后看着她的眼睛,静静地问:" 才到沛
郡,你便知道寻亲无望吗?"
海遥语滞。她不愿意再圆谎了。
刘邦既不催促,也不追问,他一直静静盯着海遥的眼睛。
海遥踌躇许久,才讷讷开口:" 我原为家仆,在主人家犯了错后被驱出府门。
我从来没有出过远门,也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身上连一枚钱也没
有。实在走不动了便想着在路边歇息,没有想到还被毒蛇咬上一口。若不是你们
一行经过,现在的我,尸身估计都被秃鹫叼光了。寻亲一事只是我信口胡诌的。
"
刘邦默了一会儿,又问:" 那为何是沛郡呢?"
实话实说会不会被他们灭口,毕竟她无意中听到了他和萧何的谈话。海遥犹
豫不定间,刘邦忽地开口:" 不要说谎。"
海遥心一横,心中暗想,死就死吧,谎言是不能再说了。为防自己变卦,她
快速开口说道:" 因为那晚我听到你和萧何提起过沛郡。"
刘邦眸底的温暖延伸到脸上," 你想跟着我。"
海遥悄悄观察刘邦脸上的神色,见他并未因为她曾经撒谎而动怒,便长长松
口气。说实话,离开虞府和项羽一行后,她一直心有惶然,不知道何处容身,更
不知未来如何。因此,潜意识里,她其实不愿意因为自己再次撒谎而被刘邦驱逐,
" 是的。"
刘邦把折好的地图再度摊开," 萧何性子最慢,你还是坐下来等吧。"
海遥挑了离刘邦最远的地方坐下。
刘邦未抬头,却未错过她的动作,见她的防备心仍然很重,嘴角不自觉微抿,
" 你既无姿色,又无出身,强守贞节所为何来?"
这个时空,男人与女人第一次见面就可以欢爱,就如项羽和妙戈,不用爱情
做铺垫,也不受任何道德观念的束缚。还有她,如果不是身有武勇,韩信就算真
的强行要了她,世人不会觉得韩信有过错。事后,韩信如果愿意让她跟着他,她
便可以继续跟着他。如果不愿意,她也无可奈何。在这里,女人如果没有可用价
值,贞操没有任何意义。就如虞妙戈,她即便是长于富足之家,可如果没有可以
取悦项羽这类人的姿色,不能为虞府带来利益,虞公也不会悉心保护着她,保护
着她的贞节。海遥既无法认同这种世俗,也无法与一个还算陌生的男子坦然谈论
女子贞节。
没有听到回答,刘邦抬眼看一眼海遥," 与我交流很有负担?"
海遥踌躇不定,不能不回答,又不能随意敷衍刘邦,前思后想好一阵子后,
她盯着地面轻声说:" 男女之间若没有感情,为解身体之渴苟……欢好,跟畜牲
有什么两样?" 她始终不敢太放肆,及时把" 合" 字咽了下去。
刘邦惊愕地抬头,默盯着海遥,许久之后,他双目中那抹晶亮的神采才消失,
" 海遥,上前来。"
海遥的心怦怦直跳。这个男人无论说话还是做事总是稳稳的,她虽然很善于
观察,但根本无法从语调中揣摩出他的喜怒,在身上衣袍无法蔽身的时候,他要
她去他身边,他要干什么?海遥心里不由自主紧张起来," 有什么话这样说就好
了。"
刘邦微摇一下头,重复说:" 过来。"
海遥只好起身。见她一步一步挪着走,刘邦冷肃的脸上显出一丝笑意," 方
才扭到脚了?"
海遥虽然不情愿,可步子仍然大了些。走到刘邦身边,她怯怯地问:" 要说
什么?"
刘邦无视海遥因为紧张而僵直的站姿,他解开她两手的束腕,先捋开她的左
袖,仔仔细细检查一遍后,又捋开她的右边袖子。因为一只手臂在刘邦手中,海
遥被扯破的袍子再度滑下肩膀,羞窘紧张之下,她只觉得冷汗突然间涌出来,裸
露在外面的半边身子顿时冷飕飕的。下意识地,她想抽回被他抓住的手。
刘邦抬眼一瞧她晶白的雪肤,注意力再度回到海遥的手臂上,仔仔细细检查
两遍后,他脸上多了丝玩味的嘲讽," 是没点,还是已经破了?"
海遥没听明白。
刘邦懒洋洋地瞟一眼迷茫的海遥,提醒她:" 你不知守宫砂吗?"
刚才叫" 海遥" 时的柔和,变成现在叫" 你" 的冷嘲热讽,海遥从他语调中
听出了冷意。她确实知道守宫砂,但却不知道红儿这具躯体是没点,还是已经破
了处子之身。这是一个颇不好回答的问题。直觉上,海遥明白,即使事实丑陋,
但眼前这个男子愿意听实话,可……可是这个实话真不好说。
刘邦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冷肃," 回答我的话需要斟酌很久吗?"
海遥一咬牙," 我在主人家为奴时,曾把家畜看丢,被主人施以杖刑后昏迷
了数日,醒转后忘记了以前所有的事。所以,我真不知道是没点过守宫砂,还是
已经破了……处子之身。"
贞节不被看重,守宫砂确实有很多人家不给自家女子点。
刘邦静静盯着她。发现海遥的双眼虽然盯着地面上,但面色极其坦然。他起
身把她垂到手边的衣袍拉上去," 弄丢几头牲畜就被施以杖刑,人命也委实不值
钱了些。不过,也由此可看,胡亥小儿的坐朝不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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