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一朵丘比特他杀害了我(2)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连忙糊弄道:“噢,我在美国好像看到小报上登过他的
诗,据说纽约哪个博物馆还有手稿。是哪个博物馆来着?哎呀我真记不起来了。”
庄子然困惑的眼睛闪着崇拜的星光,拍拍我的肩膀道:“哎呀,桃花,不愧
是喝过美国自来水的人啊,我跟你在一起太长见识了!”
因为庄子然的名字三分之二都笼罩着“庄子”的光环,所以她日日念叨自己
是庄子的后人,与他老人家在不同的时空惺惺相惜,时常在梦中与他老人家擦出
思想的火花。也因此,她习惯性把我当成美帝培养的白痴。
如今,她终于开始转而崇拜我过去丰富的留学生活,我的自豪却没能持续太
久,因为可怕的数学重重地伤害了我。
这是个快放学的下午,已经进入四月,春风吹来暖意洋洋。而我桌上40分的
卷子烧伤了我的心和我的眼睛。
还记得我刚回国时,甫进入这家一等一的重点高中,数学不出所料地考了25
分。
那时我还有点高兴,因为我还没有完全从美式教育过渡到中式教育,傻乎乎
地偷着乐。
在美国时,我的外国老师喜欢用ABCF来评价学生的成绩,F 代表着70分以下,
那么25分自然毫无悬念地归入F 系列。事实上我在美国偶尔会拿个F ,所以我告
诉自己:桃花啊桃花,100 分的卷子至少你拿到了四分之一的成绩,F 就F 吧。
至少说明你在中美教育体系里都游刃有余,你的水平非常稳定。
我一直忽略了一个事实,还是庄子然提醒我的。
她对着自己的卷子自言自语道:“唉,150 分的卷子我才考了120 ,隔壁的
叶知秋考了满分呢,差距啊差距,我跟他隔着一座山的距离呢。”
我的手有些发抖,不动声色地用语文书盖住了卷子上那血红的25分,轻轻问
道:“庄子然,这个卷子总分是150 分吗?”
庄子然大惊小怪地看了我一眼:“是啊,我们的卷子都是150 分的,小学生
才考100 分的卷子呢。”说完,她的视线回到自己的卷子上,嘴里唠叨不休,
“怎么才120 分呢,太差了!唉,最后一道题叶知秋花了五分钟就做完了,我可
是花了整整半个小时才拿到一半分数啊。唉唉唉,人比人气死人的。”
我想起在美国做的那些卷子,才发觉自己做小学生那么多年。
我的呼吸有些困难,于是我挺直腰板顺了顺气,确定自己还活着。之后,我
拿出笔认真计算25除以150 等于多少,好在我的除法学得还不错,我算出答案是
0.1666666 ,略等于0.17。
目视这个悲哀的数字良久,我想起那个考满分的叫什么叶知秋的神人。我问
上苍我跟这位神人的距离有多远。上苍告诉我:孩子,你跟他之间隔着一个伤心
太平洋。
突然间我很想知道这位神人是男是女,长得是美是丑。
因为在我的认知里,美的人必定是笨的,聪明的人必定是奇丑的,于是我转
过头去小声问庄子然:“那个叶知秋是什么人?”
庄子然那被雀斑围绕的眼睛突然绽放出无比灿烂的星光,好似有火星子蹦了
出来。她兴奋起来:“叶知秋啊,那可是我们年级响当当的叶大公子啊。”她凑
近我,手掩着嘴,“桃花,认识熊猫不?在我们校长苏司令的眼里,叶公子就是
熊猫啊!我听说有一回叶公子在数学课上打了个盹,打完盹后咳嗽了两声,哎哟,
可把我们苏司令急坏了!下了课就搂着叶公子到医务室量体温去了,还让医生量
了三次呢!哎哟,可把医生吓坏了,以为校长送了个非典病人过来……”
于是在甫进入这家重点中学的第十天,我,陶花源,认识了传说中隔壁的他,
叶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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