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节:不再温暖的家
三虎激动地说:" 我陪你睡。"
玉娴愣了一下,意料之中却还是感到意外,她认真地问:" 你是没长尾巴的
畜牲么?"
三虎说:" 凭啥?大黑山的胡子能睡得你,我怎么就睡不得?若不是我年夜
吃的油水多了,憋得难受,我还嫌脏呢!"
" 畜牲,你给我滚出去!" 玉娴的口气不容置疑,她的眉毛一挑,很恼怒地
向三虎跟前逼去。" 你滚,滚出去!"
玉娴的手指向门口,她没有看,但指得一点都不差,那条伸着的手臂挺直而
坚定。三虎后退了两步,但随即他就站住了,他害怕玉娴身上、眼里透出的那股
说不出来的逼人气息,但他也闻不得女人身上那一股香喷喷的特殊气味,这股气
味具有融化男人的力量,像酒一样让人沉醉,也会使男人忘乎所以,产生情欲,
所以,于三虎在进犯与逃避这两种情况的选择时,他错误地选择了前者,这将为
他以后埋下惹根。但他当时并没想过这些,他是扑上来的,以男人强健的身体将
玉娴压倒地炕上,两人便在炕上撕扯,气喘吁吁,随着" 嚓、嚓、嚓" 的一阵破
裂的响声,他把玉娴的衣服扯烂了,并且把女人光明的地方扯露了出来,那片草
地原本是只有于四虎动过的,三虎也要尝尝,然而,正当他脱下自己的衣裳,再
次把女人按住,准备有所动作时,玉娴的手摸到了剪刀,并且拿在了手里,那剪
刀锋快,是刚开刃不久的,玉娴没怎么用力,她只是胡乱地摆弄了一下,就深深
地扎进三虎的屁股上,三虎" 嗷" 地嚎了一声爬起来,摸一把手上全是血,暴怒
的三虎想不到一个让大黑山的胡子玩过的女人竟敢反抗,而且还用上了武器,他
骑玉娴身上,挥起铁榔头一样的拳头," 咚" 地砸在她的头上,玉娴就觉得天地
已经裂开,大片大片的雪花一股脑地倒了下来,就在那一刻,她晕了过去。
当玉娴清醒过来时,她知道三虎把什么都做了,身下还留着三虎的脏物,冷
风吹进来,没穿上衣裳的身子起了不少鸡皮疙瘩。但玉娴觉不出冷,她半天没有
动,没有哭也没有闹,她格格地笑了,笑声像水一样泼出来,泼得并不猛,但年
三十的天地已经湿成一大片,而且从这一年泼到了那一年,玉娴笑得如痴如醉,
她笑出了眼泪。
笑够了的玉娴那时就已经明白了,于家洼不是她久待的地方,这里已经不再
是温暖的家,她想离开这个充满情和恨的地方,当然,走之前她还得办一件事,
就是把三虎的那个祸害人的玩意割下来喂狗!因此,她没有立刻就走,而是继续
留在于家大院里。事情的起因还是因为三虎,当他心满意足地撅着流血的屁股一
拐一瘸地来到前院,正玩麻将的大虎停住了手中的牌,这把牌起手就抓得特别好,
一副明杠一副暗杠都扣下了,另外三家还没开门,二五筒的口子就已经张开,等
着其他三家点炮,可就是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三虎屁股上的血,还有那张因过度
兴奋或疼痛而扭曲的脸。三虎扯住了正打麻将的一个小胡子,那小胡子手中要打
的牌正是二筒,三虎说:"先停会手,帮我上点刀枪药。"
大虎就把牌放下了,站起身盯着三虎的眼睛看,三虎不敢正视他,把头扭到
一边去,大虎问:" 你都干啥了?"
三虎把头转过来一些,说:" 我把那娘们日了,居然不肯顺从,用剪刀扎我,
操,一个骚娘们,不就是给男人享用的么,我就把她日了。"
他正要再说些其他的话," 叭、叭" 两声脆响,大虎的耳刮子结结实实地打
在他的脸上,是一边一下子,打得连贯透彻,三虎捂住脸,不解地看大哥,大虎
骂:" 你还嫌不够丢脸么,你把于家洼的脸都丢尽了,你用了别的女人我不管,
就是把天王老子的女人弄了我也不管,她是老四的未亡人哩!"
三虎说:" 可她给大黑山的胡子……"
三虎的话还没说完,大虎抬腿就是一脚,骂:" 滚,你的脑袋算是白长了,
你什么都不思想,不如割下来当球踢了。"
三虎不顾上药,愤愤不平地走了。
天色变成了暗蓝色,年三十的晚上天色其实很澄明的,并没有下雪,只是天
真的很冷,是钻骨头的那种冷。
日子沉甸甸地往前走着,玉娴心里说,等过完年,出了正月,我得去干该干
的正事了,但她在于家大院越待越别扭,也越来越陌生,三虎不曾再来骚扰,他
屁股上的伤真的很重,有六七天的时间都不敢坐着,而于大虎的脸一天到晚都阴
郁着,他脾气很大,动不动就训人,扇别人的耳刮子,再不就是摆弄手枪,那枪
让他擦得湛亮,若是当了镜子,差不多能照出人的,小胡子们能躲都尽量躲着他,
谁也不愿着他的边,玉娴也是,偶尔遇见了,两人往往是半天没有一句言语,若
说话,像公式似地,大虎就问:" 啥时去办四虎的事呀,可是你男人哩。"
玉娴的回答当然也只有一个字:" 快。" 大虎就站起身,背起手,望向远方
的天,半天不动地方。
我前边介绍过的,于家洼的胡子并不是纯粹的胡子,他们平时是种田打柴的
庄稼人,二月二填仓的时候,大虎与小胡子们照例用草灰在院子里划出了一个个
粮仓的圆圈圈,然后小胡子拿过一个洗衣盆,底下沾些煮过饭的米汤,把高粮、
玉米、大豆、谷子、黍子等五谷杂粮各放上一把,然后举着盆,边走边敲打,走
完了所有的粮仓,看哪些谷物落得多且都落在划好的粮仓里,当年就收成啥,结
果,五谷杂粮都落下了,大虎坚持认为,这是个风调雨顺的好年景,春耕的事更
要好好准备着,因此,大虎早早地就安排小胡子们干些农活,刨粪土,修农具等,
干完了活,吃饭时大虎总会喝上酒," 今天天不错,喝点酒;今天心情好,喝点
酒。"
无论什么借口,最终都会落到喝点酒上,而每次酒后他都要发点脾气,这几
乎形成了固定的模式。起初玉娴还以为酒能壮人的脾气,喝多了酒的人都会发脾
气的,在邵家沟为闺女时,爹平日里怕娘,但只要喝了酒,是敢揍娘的,久而久
之,娘在爹喝了酒后,从来不敢招惹他。可当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大虎还是喝点
酒,并且发脾气时,玉娴就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一个心性暴躁的粗俗人,他
怒气勃发的根源并不是酒,而是借酒说事,酒助长了他的性情,给他壮了胆,就
像风会让火势蔓延一样,当然,大虎的胆子原本就大,他发怒的时候,总是瞪圆
眼睛,暴露出眼白中的血丝。他呵责骂人的时候,声音大得让整个院子嗡嗡作响,
就像谁拿着棍棒在敲击,让每一个院中的人都颤栗的恐惧。那天小七遵照他的吩
咐修理犁杖,铁铧脆了些,不小心就打破了,这本来不是一件大事,让个铁匠焊
一下,或者再买一个,都用不了几个钱的,但这个事大虎放在心上了,他也是喝
了酒,他瞪着血红的眼睛呵问:" 打了铧子怎么不言语一声?"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